第二天上午,我们又来到金京小区,十点多时,吴秀淇准时的从小区里出来,往红领巾公园方向慢跑,周庸点着火:“咱开去公园等她吧。”
我说等一下:“把车停道边,下车。”
周庸笑了:“怎么了,徐哥,你也想跟着跑一下,你不是说自己上午绝对不运动么?”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看那是谁?”
他抬头看:“卧槽!”
昨天在吴秀淇跑步时,跟踪她那个穿着有些破旧的中年男子,又和昨天一样跟在了她身后—见到一个漂亮姑娘,跟着跑几步,可能是人之常情,但连续两天跟踪一个人,绝对有问题!
我和周庸下了车,远远的吊在两个人身后,到了体育公园,这个时间体育公园人已经不少,有一群大妈跟这儿跳舞聊天,中年男子远远跟在她身后,不时的看看周边的人,显得特别不正常。
在路过一片人少的地方时,中年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走近吴秀淇,我和周庸故意大声说笑,跑向他们那个方向,他又把东西揣回了兜里。
(他把手揣回了兜里)
吴秀淇在公园里跑了两圈,压了压腿,已经快中午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北门出了公园。
中年男子正想跟出去,我们拦住了他,把他拽进路边的树丛里。
他用力挣扎:“你们是谁,要干嘛!”
周庸说你小点声,拿出手机给他看他刚才跟踪吴秀淇的视频:“跟踪人家姑娘,你tm还要不要脸了,信不信送你去派出所,臭流氓!”
中年男子扫了两眼视频,声音小了下来:“我没跟,我就是自己溜达。”
我让周庸从身后缚住他,搜了搜他的身—他好像带了什么作案工具,刚才想要对吴秀淇使用来着。
在他外套右侧的口袋里,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暗色小玻璃瓶,大概十五厘米,里面装满了液体,我打开瓶子盖,一股刺激性气味扑鼻而来,我看了看瓶口的白色气泡:“艹,是浓丨盐丨酸,他想毁吴秀淇的容!”
(我打开瓶子,发现里面是浓丨盐丨酸)
周庸听我说完,给了他腿弯一个膝撞,把他按倒在地:“这么对一姑娘,你丫还是人么,徐哥,咱直接把他送局子吧!”
我说先别急,听听这哥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毁人家容。
中年男子问我们是谁,我说就是普通的见义勇为:“是别人雇你干的,还是你有什么目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去你妈的,直接把我送局子吧,反正我是精神病,也不犯法。”
听他说是精神病,周庸有了点头绪:“你是马杉林的病人么,来报复他?”
他不说话。
我说反正你也不怕去警局,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仇,我们又不认识他,就当聊天了。
他说就是马杉林的仇:“这孙子每天太tm小心了,进出都开车,直接走地下停车场,我根本进不去,轻易还不出诊,我抓不到他,就报复他老婆,艹!”
周庸问他和马杉林有什么仇,他不说,开始滔滔不绝的骂起人来,说了两分钟脏话,才开始讲述和马杉林的深仇大恨—二十年前,马杉林还是个本科毕业生,因为没钱继续深造,服从分配到了河北省的一个县城医院,在精神科负责收容工作。
当时当地有一伙黑势力,是搞强拆的,他们和马杉林合作,谁敢和他们对着干,他们就把人抓起来,到马杉林那开个精神病证明,强制收容到精神病院,“被精神病”。
(精神病证书)
只要人一进精神病院,根本解释不清,当时好多人都是从精神病院出来时,家已经被拆了,人财两空。
两年后,马杉林靠和黑势力团伙合作,攒够了钱,去日本深造了。
他在日本上学的时候,国家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打黑行动,当时和他合作的拆迁黑团伙被消灭了,马杉林因为在国外上学,躲过一劫—回国之后,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名校归来的海归精英,进了北京一家知名的医院,越干越好。
中年男子就是那个时候进的精神病院,出来后媳妇跑了,家也没了,在精神病院里吃药加电击,精神也变得不正常了。
他想报仇,但一直没有马杉林的消息,直到前段时间看一个和精神病有关的节目,马杉林作为受访专家出现在电视里,他才找到北京来。
(被精神病事件,至今仍有发生)
周庸听得目瞪口呆:“你就没想过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我说他证明不了,不仅是他,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证明不了自己不是精神病,斯坦福大学有一个著名的罗汉森实验—他安排8位正常人前往12家精神病院,这些正常人被收容后,在精神病院里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但最后仍然得到了“轻度精神分裂症”的诊断结果。
这个实验结果表明,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精神病院里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这几乎是个死局,而且有过一段精神病院的经历,很容易变成真的精神病。
虽然有些怜悯他,我和周庸还是把他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说明情况,录了笔录出来后,已经快黑天了,我饿了一天,想吃烤肉,于是去了石佛营的牛b烤肉
。
(烤牛肉)
一块牛排下肚后,周庸满足的喘了口气:“徐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如果那大哥说的是真的,那马杉林就是个道貌岸然,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种人有可能为了财产而杀妻:“明天趁他不在家,咱去他家探探底。”
按照“扑火”给的信息,周一、三、五的下午两点到五点,家里都只有吴秀淇一个人,保姆要二、四、六才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和周庸拎了几盒营养品,来到他们家门口,敲了敲门。
吴秀淇给我们开了门,问我们找谁,我说找马杉林老师,拉过周庸:“这是我弟弟,他是马老师的病人,现在恢复的特好,我们就想着上门感谢一下!”
她看向周庸,周庸点点头,扯出了一个笑容:“抑郁症!”
吴秀淇点点头:“进吧。”
他们家是复式,客厅在一楼,我和周庸坐在沙发上,吴秀淇给倒了两杯水:“马老师没在家,我把你们名字记一下,等他回来,告诉他一声。”
我说谢谢:“我叫徐庸,我表弟叫周浪。”
吴秀淇倒水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袖子下的手臂有一大片青紫:“您胳膊怎么了?”
(她的胳膊上有青紫处)
她说没事儿,摔的。
寒暄了几句,我和周庸告辞,出了门,在小区门口抽烟,他深吸了一口:“徐哥,她绝对不是摔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
周庸又吸了口烟:“刚才她倒水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她领口,她胸口也有一大片青紫—总不能胳膊和胸口一起摔了吧,她胸又不平。”
“而且脖子上好像也有点。”
我点点头:“咱明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