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阵中的其他六个阵眼都已经废了,第三道阵眼一关,阵法也会破了,大殿中的迷雾也以很快的速度变淡、消散。
仉二爷他们一股脑地冲到我身边,我长吐一口浊气,朝他们笑了笑,梁厚载和刘尚昂第一时间凑上来,一左一右地将我扶稳。
我的气息还是有点虚,不太想说话,只是朝周天师那边扬了扬下巴。
闫晓天这时候也跑过来了,他一眼看到周天师的尸体,几乎是惊叫着问我:“魏长老就是周天师?”
我点了点头。
仙儿和罗菲已经到了我跟前,两个人都是反复在我身上扫视着,看我有没有受伤。
仉二爷对我说:“有道,你先去休息吧,既然周天师已死,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我有些吃力地摆了摆手:“事还没完呢,我留在大殿。唉,现在就是饿,给我弄点吃的就行。”
闫晓天不敢耽搁,赶紧到门外招呼,让人送水送食物过来,我也是这才发现,除了仉二爷他们,很多百乌山弟子也来了,只不过这些人都没有进入大殿。
罗菲搬来一张宽敞的椅子让我坐下,很快就有人送来的水和食物,我先喝了几口水,随后就慢条斯理地吃起了东西。
吃下东西以后,我又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在这期间,闫晓天一直蹲在魏长老的尸体旁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我想,闫晓天此刻的心境也是五味陈杂吧。
梁厚载一边将开了盖的牛肉罐头递给我,一边问我:“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说:“正常说话没问题。”
经我这么一说,仉二爷、闫晓天,还有刘尚昂全都凑过来了。
闫晓天问我:“刚才大殿里全是雾气,那阵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说呗。”
我知道这个问题他们早晚要问的,我笑了笑,喝了口水,随后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概括着陈述了一遍,但我没有把话全都说透,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只是告诉闫晓天他们,周天师寻找压骨瓶子,只是为了让罗中行“起死回生”,但我没告诉他们,吃了瓶子里的骨粉可以极大地提升修为。另外,我也没有提及夜冢被师伯动过的事。
等我把话说完,梁厚载、刘尚昂、仙儿、罗菲,他们四个都没再追问什么,闫晓天和仉二爷则询问我“让罗中行起死回生”是什么意思,闫晓天又问我是如何断定魏老头就是周天师的。
说起来,闫晓天好像对罗中行的事不太感兴趣,但很想知道我是如何断定魏老头的身份的。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也只能如实地告诉闫晓天和仉二爷,我也不知道周天师是什么意思。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其实在见到魏老头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他就是周天师。
我告诉闫晓天,其实在抓住蔡淳的时候,我就已经判断出叶凡心不是周天师了,当时蔡淳曾告诉我们,百乌山潜伏了九个人,其中出现了叶凡心的名字,但没有出现李炳申的名字。
要知道,李炳申身上带着一个和蔡淳一样的玉镯子,那东西是用来隐藏修为的,李炳申本来就有很大的嫌疑,加上他一个原不该有多少修为百乌山入门弟子,却要刻意隐藏修为,这就足以说明李炳申有问题。
其实我一度怀疑,李炳申就是周天师。
可从藏宝阁回大殿的时候,我思考过一个问题,以周天师的小心,他本人是不太可能进入我们的视野中的。
叶凡心、蔡淳、李炳申,这三个都曾是我的重点怀疑对象,这其中,叶凡心和蔡淳的名字都在九人名单上,我认为,周天师既然能篡改记忆,就不可能让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这个名单里,他不会让蔡淳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所以说,凡是出现在名单里的人都不可能是周天师。
很幸运,我常年练习小推算术形成的直觉帮了我,我猜中了。周天师的确想要倚靠蔡淳的嘴,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叶凡心或者李炳申身上去,可他还是输了我一招,在李炳申被闫晓天抓住、闫晓天透露宝物藏在大殿之后,中了我的圈套,只身来到了大殿。
周天师很聪明,他倚靠魏长老这样一个身份在百乌山潜伏了十几年,按理来说,论心智和城府,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之所以上当,只是因为我们传递给他的信息太有诱惑力,十几年如一日的潜伏,只为了找到压骨瓶子,如今,那些东西终于要出现在他面前,却有可能被我们抢先一步得手,周天师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性。
说白了,这次能将周天师挖出来,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闫晓天听我说完这些,长吐了一口气:“唉,这么麻烦?还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如果让我自己处理这件事,我可没办法将周天师给挖出来。”
梁厚载对他说:“你最近主要还是静不下心来,毕竟你师娘出了那些事。”
一提到闫晓天的师娘,闫晓天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转过头来问我:“那……周天师死了,师娘她们的记忆能恢复吗?”
我和梁厚载都没回答他,只是同时将视线转向了仙儿。
仙儿察觉到了我们的眼神,咂了咂嘴,说:“反正我的记忆刚才就恢复了。”
梁厚载问她:“那个灰色的猫头鹰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也是你在老林子修行时的伙伴吗?”
仙儿想了想,说:“也不能算是伙伴吧,它应该算是……我的师弟,不过他就在师父那边挂了个名,没跟着学几天本事。我记得,光绪年间的时候,它就偷偷下山,跟着一个云游的道士走了。”
光绪年间,云游道士,我总觉得仙儿的话好像有点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梁厚载又问她:“那个云游道士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仙儿皱起了眉头,很用力地思考着,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样子,她才拍了一下掌,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道士叫周正,道号无失道人。”
无失道人,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可我还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了。
还是梁厚载对我说:“道哥,你还记得苏三通吗?”
我稍微想了想,点头:“记得,苏三通不是老黄家的先祖嘛,东北老黄家原本是老苏家,就是从苏三通时代开始,苏家才改姓黄……”
说着说着,我就想起来无失道人是谁了。
他就是当初在老黄家出现过,还留下了血煞阵阵谱的那个老道人,当初我们去东北老黄家的时候,睡狮苏醒,血煞阵已经有崩溃的迹象,如果不是夏师伯和赵师伯用三才阵压住了邪墓中的邪气,东北老黄家的人,今天恐怕已经死绝了。
我对仙儿说:“当初在东北老黄家的时候,没听你提过这些事啊,那时候黄老太爷可是不止一次提到过无失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