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罗有方和刘尚昂的背影消失在了林子里,我又拿出磁石,将它递给梁厚载:“现在雾气淡了,不知道这些磁石还能不能用。”
梁厚载接过磁石,也朝着林子里观望了一下,随后对我说:“视觉距离几乎没有变化。”
看样子,雾气淡化,磁石也没有那么强的功效了,这让我放心了不少,只要山上的人视野距离不扩大,刘尚昂他们就很容易得手。
可我想不明白罗有方为什么非要跟着去,他是担心刘尚昂的能力,还是不信任王翔呢?
我们在村口的阴影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刘尚昂和罗有方才回来,王翔没跟着一起来,应该是去联络在山上巡守的九封山门人了。
刘尚昂和罗有方一边并排朝这边走,两个人一边还争论着什么。
我就听刘尚昂说:“你下手也太重了,要不是我拦着,那几个人,全都被你给弄死了!”
罗有方:“那几个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就是怕你不敢下手才跟着,没想到你还真是……左有道身边人怎么全都这样,一个个办事都束手束脚的。”
刘尚昂争辩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啊,现在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要人命,到时候组织上追究下来,你让道哥怎么帮你说话?”
罗有方:“那些人本来就该死!”
刘尚昂:“就算他们该死,你也没有处决的权利。咱们应该把他们抓住,然后转交给庄大哥。你这么干,你说说,到时候庄大哥会怎么想,你让他拿你怎么办?”
罗有方白了刘尚昂一眼:“难道你们过去,就没杀过人?”
“那能一样吗,”刘尚昂吼了起来:“我们那都是公事公办,敌人拿枪指着你了,你还能不开枪?那不是找死么?可我们搞突袭的时候,只要能卸除对方的武装,接触对方的反抗能力,肯定要收手。我们几个况且这样,你呢,你现在又不是组织的人,跟着我去搞偷袭,说白了只是协助我们行动……”
没等刘尚昂说完,罗有方就将他打断:“你们这些人,就是条条框框太多,麻烦!”
“嘿,怎么还就是跟你说不通了呢。”刘尚昂明显变得焦躁起来:“到时候组织上追究你的责任,你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我的跟前。
我看着罗有方,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在葬教待得太久了,虽说是我们的人,可终究沾染了很多葬教的坏习性,对于罗有方来说,人命如草芥。
师伯对我:“这次和黑白丁对上手,必须速战速决,要么瞬间将他们摧垮,要么,就被他们拖进拉锯战,他们的修为身后,咱们肯定要被拖垮。”
其实师伯所说的,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了。
对付黑白丁,只能速战,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是不利。
师伯见我不说话,又说道:“其实要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爷俩先摆一个阴阳阵,对黑白丁造成压制,然后刘尚昂开枪将两个人击毙。可现在也说不好,阴阳阵能不能压住他们,加上阴阳阵一起,就怕脸山那边的大阵也跟着破了,现在九封山门人的魂魄还困在里面呢。”
他说的我都知道,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配合师伯一下。
我知道,他一连串地说这么多话,是打算抢我的话头,以防我责难罗有方。
我也没将这件事点透,只是让罗有方和刘尚昂抓紧时间休息,等见过了九封山门人,我们就去脸山那边。
等了很长时间,王翔才带着一群九封山门人下了山。
他应该是早就将我掌有铁牙牌的事告知其他人了,这些人一下山,就有一个身材宽大的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我摊了摊手:“听说铁牙牌在你手里?”
这个人面相中带着一股凶气,口气也远算不上友好,王翔看着我,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看样子,这个人在九封山里的地位比他高得多,他有心劝阻,却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我掏出铁牙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当初何老鬼将这块铁牌给我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想到九封山会出事,九封山的人,会叛变。”
见我说话也不客气,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带着其他门人,毕恭毕敬地对着铁牌鞠了三个躬。
依照梁厚载和师伯的说法,现在九封山大阵的阴气已经不足以让老洞阵再次发动,但为了以防万一,梁厚载没有撤除山坡上的老洞阵,不过就算黑白丁再向脸山大阵中注入阴气,那时候的炁量,也不足以对整座山上的生灵造成伤害了。
下山的时候,我们朝着九封山那边最后一次眺望,在夜色中,我们已经可以大体看清九封山上的植被,说明雾气已经很淡了。
要进入九封山地界,我们还需要越过两座山头,走在路上的时候,罗有方问刘尚昂要了两块粘土丨炸丨药,还问刘尚昂丨炸丨药怎么引爆。
刘尚昂说:“那不就是引线吗,点燃引线或者拔掉引线都能爆,只不过拔掉引线的话,丨炸丨药是瞬间爆破的。话说你想干啥?”
罗有方笑了笑,说:“我啊,不精通术法,到时候也不能给你们添乱不是?带着这两块丨炸丨药,说不定到时能用上。”
罗有方的举动让我隐隐有些担心,他不会是想用这两块丨炸丨药,和黑白丁同归于尽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可嘴上没说什么,也没有制止罗有方。因为师伯一直对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阻挠罗有方。
快到九封山地界的时候,罗有方取出匕首,在已经断了的胳膊上划出一道很长的血口子,师伯第一时间拿来一个空水瓶,接了大半瓶血。
罗有方没有痛觉,但随着血越流越多,我看到他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等师伯接好了血,刘尚昂才为他包扎伤口,罗有方前前后后失了这么多血,虽说依然不影响他的行动能力,但脸色看上去却明显有些发虚。
我朝罗有方扬了一下下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可随后,他又开始向我发难:“你说铁牙牌是掌门交给你的,有证据吗?”
从他望着铁牙牌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贪婪的味道,立即就明白过来,他是想要这块铁牌啊。何老鬼在九封山掌门的位子上坐了千多年,多少门人都惦记着这个东西呢,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既然他不客气,我也没必要给出善意了,一边将铁牌收起来,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证据?证据就是我刚才说了,这块铁牙牌,是何老鬼亲手交给我的。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如果这块牌子是我偷来的、抢来的,你们就可以不认它么?还是说,你已经成了黑白丁的心腹,对九封山的穿派信物,已经不在乎了?”
在我说话的时候,刘尚昂端起了狙击枪,枪口正对着汉子的脑门。
他不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这番话,还是因为黑漆漆的枪口变得紧张起来,眼神不断地游离,可口气依然很硬:“铁牙牌是九封山的信物,应该交由九封山的人来保管,你一个外人……”
我打断他:“我叫你们来,不是想跟你在这扯淡的。说句实在话,你们跟着黑白丁,就是投靠了葬教,要不是看在何老鬼的面子上,我根本懒得见你们。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想参与进来,我不阻挠,你想继续当黑白丁的走狗,我也不拦着。自己看着办。”
他盯着我的眼睛,过了好半天,终究还是萎了下去,将视线从我脸上挪开。
当着两百个人说这么重的话,说真的,我有点自不量力,这番话要是把他们给激怒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可关键在于,他们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实力,听王翔的意思,我现在已经被九封山门人传得神乎其神。
既然我能在和黑白丁交手的时让黑丁瞎了一只眼,还毁了三具金甲尸,在他们眼里,我的修为大概和黑白丁相近吧,既然黑白丁能对付他们,我大概也是没有问题的。
虽说上次和黑白丁交手的时候,运气占了很大的成分,加上黑白丁轻敌、师伯突然出现,才让黑白丁着了我们的道,再者金甲尸也不是我一个人镇住的。可这样的事,我们知道,他们却不知道,在那个汉子不再说话之后,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我问王翔:“山上还有其他人吗?”
王翔:“还有大护法的几个心腹,不够都被刘小哥他们给绑了,其他人都在这里。”
也就是说山上已经没人了。
我点了点头,对他们说:“现在村子里的人都丢了魂魄,黑白丁在脸上布下的大阵眼看就要散了,村民的安危可能会受到威胁。现在,我需要你们守在村子里,时刻留意村民们的情况,一刻都不能离开。另外,不要进祠堂,黑白丁在那里布置了阵法,你们进去,可能也会丢掉魂魄。”
不让这些人进祠堂,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信不过他们,万一他们发现何老鬼精神失常,很难说会不会做出对何老鬼不利的事情,毕竟不是每一个九封山门人都忠于九封山。
王翔显得很疑惑:“只是保护村民吗?”
我说:“过阵子,我们会在脸山那边释放村民的魂魄,你们留在这里,也是方便帮他们招魂。他们的天阳、天阴两魄离开肉身太久,到时候可能需要喊魂。村民的名字你们都是知道的,喊魂这件事只能由你们来做。对了,你让人去找一些白蜡烛,有多少村民就找多少蜡烛,喊魂的时候,在村民身边点燃蜡烛,一定要确保烛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