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候,身后那沉闷无比的脚步声还在慢慢靠近,我和刘尚昂对视一眼,同时转过身,仔细聆听着这个声音。
它依然在接近我们,但不是经由墓道,而是地底。
刘尚昂将狙击枪对准了地面,我拍拍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踏、踏、踏,它越过了我们身后的青铜壁,越过我们脚下的土壤,一直到了黑石棺附近才停下来。
随后,我就听到黑石棺中发出“嗡”一身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了进去,那东西的冲击力很大,声音出现的时候,真个黑石棺都跟着震颤了几下。
我示意大家后退,刘尚昂端起狙击枪为我掩护,而我则手持青钢剑,慢慢来到了黑石棺旁边。
“咔嚓!”黑石棺中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它好像是开锁的时候,锁簧发出的声音,棺盖随之微微晃动了一下。
棺材里面的闩,好像被打开了。
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棺盖,先前无论无法都无法移动的棺盖,这次经我轻轻一推,竟然就滑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我虽然感应不到炁场,但在棺盖滑开刹那,我的心头却升起一股危机感,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边我刚一脚向后迈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从棺盖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它的速度不算快,借着狐火灯笼的光,大致能看出那是一只干枯的手臂。
邪尸!看到那半截手臂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先出现的就是这两个字。
刘尚昂一直举着狙击枪,却迟迟没有按下扳机,我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正将侧脸压在枪身上,眼睛瞄着黑石棺。
自干枯的手臂伸出棺盖之后,黑石棺里就没了动静,我朝着粱厚载、仙儿、罗菲分别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退到我身后来。
这时刘尚昂正了正枪身,说一声:“来了!”
我立即抽出青钢剑,紧盯着黑石棺。
几秒钟之后,黑石棺下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嗡嗡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高频震荡着。紧接着,从棺盖缝隙中伸出来的那只手猛然攥了一下拳头。
刘尚昂在同一时间按下了扳机,子丨弹丨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击中了那只拳头,就听“嘭”一声闷响,干枯的拳头被狙击弹破开一个很大的洞,五根手指全被打碎了。
“嗷——”
黑石棺中传来一阵凄厉无比的惨叫声,这声音异常的尖锐,我感觉耳膜都险些被震破,只能先扔下狐火灯笼和青钢剑,迅速护住耳朵,刘尚昂快速后退几步,从背包里抓出一个小袋子塞给我。
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是胶皮做的耳塞,没想到刘尚昂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惨叫过后,黑石棺里再次安沉寂下来,刘尚昂带上了耳塞,端起狙击枪继续警戒,我则用最快的速度将每一个耳塞分到每个人手里。
仙儿捡起地上的狐火灯笼,我捡起青钢剑,稍稍向黑石棺那边靠了两步。
耳塞能抵御刚才那样的噪音是不假,但也隔绝了我的听觉,现在,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却不确定黑石棺里有没有动静。
随后,我伸出青钢剑,将剑身抵在黑石棺上,试图感应黑石棺内部的震荡。
可过了很久,黑石棺都没有任何异动,在这段时间里,墓室也没有发生震荡,四面青铜壁依然是实心的。
我沉了沉气,又朝黑石棺那边蹭了几步,仙儿举着灯笼,想和我一起上前,我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停下。
来到黑石棺旁边,我蹲在地上,后背紧贴着棺身,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感觉不到棺材内部有任何的震动。我将手伸进背包,将手电摸了出来,然后将它举过头顶,让灯头正对棺盖的缝隙。
随后,我冲刘尚昂试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准时机开枪,刘尚昂点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按下开关,手电的光束立即照进了黑石棺中,紧接着,我就感觉背后的棺材板猛地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蹿上来了。
咣当一声巨响,棺材盖受到什么东西的冲击,竟整个被顶翻,我就地打了个滚,和黑石棺拉开距离。
当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刘尚昂开了枪,子丨弹丨划破墓室中的空气,集中了黑石棺上的东西。
这些年,我们见过邪尸,见过各种鬼物,也见过一些妖怪和矮骡子,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怪异的东西。
此时从黑石棺里出来的东西,身子乍一看有点像狼,但长着一条很长的蜥蜴似的尾巴,尾巴上有鳞,狐火的光照在上面的时候,反回来的光泽给人一种滑腻腻的感觉,它的两条后腿就是两条粗壮的狼腿,可前肢却有五指,看上去就像是一双干枯的人手。
之前从黑石棺中伸出来的,就是它的前肢。
刚才一枪似乎没有伤到它,现在它就默默地趴在棺材顶上,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们,它的脸十分宽大,下颌也十分强壮,唯独一双眼睛像豆粒一样,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任何光彩。
我倒提着青钢剑,警惕地盯着它,就发现,它刚刚被刘尚昂击碎的那只手掌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肉,恐怕再过个三五分钟,就能长出一只新的手掌来。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就是《行尸考录》上的猲狙,不只是行尸考虑,在《山海经》上也有关于这种怪物的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狼,赤首鼠目,其音如豚,名曰猲狙,是食人。”,而《行尸考录》上则说,这种怪物的自愈能力很强,就算是骨头被打碎了一样可以再生,很难被彻底杀死。
我记得《行尸考录》上曾提到过,早年唐朝末年的时候,猲狙就已经和另外两种怪物一起绝迹了。想不到在这个墓穴里竟然还能见到它们。
猲狙趴在黑石棺上,一直没有新的动作,它似乎是在保护棺材里的东西。
我举起钢剑,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本来我就是想看看猲狙对青钢剑上的阳气有没有反应,没想到脚掌刚刚落地,猲狙突然从棺材上跳了下来,它的身子十分庞大,只要有两米高、三四米长,它落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沉重的身躯和让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它落地的瞬间就伸长了包子,朝我这边咬了过来,我被它震得有些站不稳,没得躲了,干脆一剑斩出,剑刃奔着它的侧脸就划了过去。
现在的青钢剑锋利无比,剑刃接触到猲狙的脸颊,几乎没受什么阻力就将它脸上的皮给划穿了。
可着这一下根本没挡住它,青钢剑太过锋利,以至于剑锋刚割破皮肉的时候,猲狙根本感觉不到疼。
它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依旧超我咬了过来,我能闻到从它喉咙里传来的强烈尸臭。
嘭!
这时候我身侧出现了微弱的枪声,猲狙被击打中,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它刚才只顾着攻击我,重心本来就不稳,踉跄两步之后,沉重的身子就侧着倒在了地上,又沿着粗糙的地面划出几米距离。
刘尚昂来到我跟前,又对着猲狙补了一枪,可子丨弹丨击中猲狙的后背之后,爆出一股火光,却没能将猲狙的皮肉打穿。
趁着猲狙还没爬起来,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用青钢剑狠狠斩向猲狙的尾根,《行尸考录》上说猲狙的弱点就在尾巴根上。
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没等青钢剑触到它的身子,它就猛地缩了一下身子,而后又拱着后背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它的速度不算快,但由于身子庞大,在它拱起后背的时候,粗壮的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正好砸中了我的小腿。
猲狙的力气非常大,我就感觉小腿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到了一样,整个身子呼的一下就被甩到了半空中。
罗菲和粱厚载赶紧上前将我接住,猲狙挪动着硕大的身子转过头来,这时候它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一半了。
它伸直了脖子,仰头嘶鸣起来,我即便是带着耳塞都能听它那尖锐的声音,这阵嘶鸣甚至引起了不小的音颤,我就感觉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出现了共振,连内脏也隐隐作疼。
而且它的音量还在不断增强,很快,就算隔着耳塞,我也能听到它的叫声了,如果再让它这么叫下去,搞不好我们几个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
我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快速冲到猲狙面前,一剑刺向了它的喉咙,它为了避开青钢剑,扭了一下身子。由于它的身子太庞大,我在近身攻击它的时候,很容易被它蹭到,这一次也是,我这边刚举剑,它一扭动身子,岩石一样坚硬的后背就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当场就被它蹭倒了,这一剑没能刺中。
刘尚昂那边又暴起一朵火光,带着耳塞,加上距离比较远,我没听到声音,但看到这股火光,我就知道刘尚昂又开枪了。
猲狙的身子受到冲击,立即停顿了一下,我立即站起来,一剑刺穿猲狙的喉咙。
着一下让猲狙感觉到了痛苦,它不断甩着头,一步一步地后退,还用那双长了五指的手臂护着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