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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请您老先给掌掌眼,我再给您说说。”郑介诚听出他话语中的一丝不屑,心里一紧,赶忙接过他手里的烟袋锅,帮他带上铜腿老花镜。马大爷随手取过玉鱼捻须嗤笑道:“你这是考我啊,还是跟我打哈哈?这不就是个…”话音未落,他猛然呆住,像不信自己双眼似得,把玉鱼拿到眼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浓眉紧皱两眼圆瞪,漂亮的胡子也一颤一颤。

“嗯?”哼了一声,马大爷一挑眉,又伸出长臂,把玉鱼离远了端详,片刻又离近了,半晌没说话。郑介诚正要问,马大爷一摆手,把玉鱼搁在手心里握了良久,张开手心搁到鼻子近前,嗅了片刻,伸出舌尖轻轻一舔,也是大惊。

他倒吸了口凉气,眼神陡然放光,像是看着门外蓝天,又像是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好半天才缓缓收回,小心翼翼把玉鱼搁在手帕上,望着郑介诚:“这小鱼真有点意思!郑掌柜,这物件几人掌过眼过过手?”

“除我之外,第一个就是您。”郑介诚递上烟袋陪笑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您是玉器行的高人。实话说,这东西我看不明白,特意来请教的。”,马大爷闻言缓缓点头,心中舒坦,可却并不卖老,淡淡说:“你们行里,梁老爷子、王老掌柜都有眼力,该请他们瞧瞧。”

郑介诚说了实话,马大爷轻叹道:“咱爷们认识多年,我的口风你自然放心。只是今儿,嘿!我也得说句丢人的话,这玉鱼,我还真看不准!”

“啊?您、您老还能看不准?”郑介诚惊诧。

“那是的呀,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再能耐,也是个人,哪能什么都懂呢?这东西,粗看就是个扔货,可着实太怪了。”马大爷缓缓点燃烟袋深吸一口,自失一笑:“今儿算是现了,不过你别急,我还真得按我们行里的说法,给你念叨几句,或许有点用!这玉鱼…”

马大爷打小就在玉器堆里长大,耳濡目染,见过的玉器成千上万,新琢的玉器不必说,单讲家藏和见识过的古玉珍品,说出来就是一套大书,他指出,这玉鱼粗看,绝对是劣质的玩意儿:料子是西域玉石山料里最粗劣的一种,大致出自西昆仑密尔岱山一带,这种玉既不是山料里的碧玉、绿玉、青白玉、青玉,更不是极品羊脂玉,至多是当地玉矿里的劣石,说是玉,有点勉强,说不是玉,其中还有点玉的质地。这种料子甭说是精通琢玉的匠人玉工,就算当地老百姓也看不上眼。勉勉强强,算是拐着十八道弯的“碧玉”。

再说工艺,玉鱼的工艺,用玉器行琢玉雕刻技艺行话说,属于“糙活儿”,而且不是一般的“糙”,是太糙了些,哪怕最低级刚入门的小徒弟,学个三天两日,也做不出这么“糙”的活!粗粗看去,甚至像小孩子闹着玩信手涂鸦出来的玩意儿,甭说行里,属于扔大街上没人捡,玉器行的徒弟谁做出这么“糙”的活儿,准得叫师父赶出门庭。

如果说玉鱼料子低劣、工艺太糙实在属于“扔货”,可怪异的是,它器型和纹饰,却大有玄机。细端详琢磨,这鱼随形就势,质朴天然,古韵盎然,朴拙之中透着大气,鱼头龙变相苍劲幻化,鱼鳞鱼尾藏巧于拙,虚实相映,逸态横生。整体形态逸趣天真,一画一刻,全是心随意动,意由天生,寥寥几处琢、刻,便勾画出鱼儿的轻灵动感,舒卷遨游。所谓天然佳妙,宛如天成。

鱼身上的麟甲纹饰,既非宋元,也非明清,更非魏晋隋唐,要说像,还真有点像前汉年间的“汉八刀”,但是前汉年间所制玉器,已然大为精美,虽简约却工艺精湛,多为雄浑豪放之风,这种简约到极致且工料如此粗劣的玉鱼,在汉代就属于“扔货”,不会有人故意流传至今…

汉八刀:玉器行及考古行里对于秦汉玉器的一种形容。其实并不是只有八刀。而是指秦汉玉器豪放大气,简约古朴,粗犷有力的琢玉刻玉的风格。最典型就是秦汉,尤其是汉朝的玉蝉,多为帝王贵胄殡天后口中所含的“含殓”之物。

当时还没有金刚砂,玉质又比较硬,所以当年的玉工多用刀、琢两种工艺制作此类玉器,并无商周时期繁荣的线条和复杂的图案,显得格外豪放简约,古朴典雅。

马大爷挺实在,手指口说,评点了一番,半晌把玉鱼搁在桌上,取过烟袋锅点燃,思索道:“这就是我们玉器行的看法,郑掌柜,说句卖老的话,你这玉鱼,忒怪!我这双眼,过眼的玉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什么三代秦汉魏晋隋唐的物件,咱也见识过,历代玉器,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纹饰、布局、形态、讲究,就说‘粗大明’‘细大清’,这两句说起来就得半拉月,你这物件,粗看是扔货,细琢磨却颇有讲究,非秦非汉非魏晋隋唐,更非宋元明清,恕我眼拙,真看不准!”

“这…”郑介诚本想来讨教一番,没想到玉器行耆老、顶尖的玉器高手马大爷也被这小鱼给难住了!咋办?他赶忙又帮马大爷装了一锅烟,小声笑问:“马大爷,今儿我已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喽。不是您,我还糊涂着呢!您想,连您都不晓得此物来历,我这点本事,更瞧不出来喽。实话说,原本我瞧不出技艺手法,还以为是秦朝或者三代的物件呢。”

马大爷笑着摆手:“不是这话,郑掌柜,甭虚奉承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这玉鱼,不是秦朝前后的,为啥?看模样,这物件是‘熟坑’,不是刚出土的‘生坑’,你想啊,秦代立国在咸阳,中原六国用玉,无非是南阳玉和岫玉,当年西域流入中原的和田玉,少之又少,即便入中原,享用的也是六国王室亲贵,怎么会单单玩这么一条劣质的鱼?而秦国本身,使用的多是咸阳附近的蓝田玉,既运输便宜又是本国至宝,那是硬玉,像西昆仑那种玉,也得是汉朝之后才开始大量使用,咱本门的见识典故,这个错不了。”

他想了想指着郑介诚笑说:“说三代这话,是你们古玩本门传承的说法,这些年我也略知一二,‘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其制器亦然也…’。”,郑介诚闻言立马接下去:“商代之器,质素无文。周代之器,雕琢细密,遍体纹饰,独夏器不然…”背完这段《格古要论》上的话,郑介诚有些疑惑:“马大爷,这话在我们本门是鉴赏青铜器所用的说法,用来鉴赏玉器或许有些粗率吧?”

“不、不!”马大爷正色说:“这夏商周三代器物‘尚忠、尚质、尚文’的说法,不是自今儿才来的,也不仅仅是咱们玉器、古玩行,这是孔圣人和太史公的原话,记载于《礼记》《史记》《汉书》,你横竖都读过,说明当时人必然见识过三代器物,才统而言之,当日所说的‘器’,并非单指铜器,也包含金银器、玉器、漆器,譬如说道商朝的玉,凡入过我眼的,没有一件不是质素无文,琢磨细腻精美,但纹饰非常简略。周朝的玉,无论璧、圭、璋、琮、璜、琥,都有特讲究的规格制度和纹饰。要说,只有夏朝的玉,虽然我见得少,可也都有规制,只因当年华夏文明初始,玉器是参通阴阳造化的灵宝,所以祖先们用其制作供器、法器,祭祀天地阴阳神祗,规制至高,并没有佩饰物、玩器和日用器,怎么会用玉来琢成一条小鱼?再者说,三代器物既然有规制讲究,再往上追溯,就是三代之前的炎黄始祖了,可那时候的玉,据你所知,有这种器型和料子么?”

郑介诚摇头笑道:“马大爷这是考我,据古籍记载,早在炎黄始祖之前,我华夏便有玉器,大圣轩辕黄帝还亲自厘定过玉器法物的制度,命人制作‘大刀赤璧’宝符法物,只是当日制度未备,用具不全,所作玉器均不精良,工艺很粗,样式也粗劣,只有尺寸很大,花纹简约,且当年没有‘水坨’,全靠手工琢磨,因而有些看起来质地粗劣,做工太糙的,很可能是那个年代的物件,不过这玉鱼还是不像三代之前的,如此说来,竟真是个古里古怪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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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第8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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