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店掌柜的喜笑颜开说:“嘚!学士公,我这儿谢谢您!这次您诸位所有的花费都算在我身上,明儿等狼头腊干,我亲自带人挂在正梁上去!对,再裹上几尺红绸子!”众人都称好,刘掌柜凑过来陪笑道:“学士公!您、您可真是渊博呐,我活了这把年纪,在世路上也算经过见过,您说的这些竟是丁点不晓得!哎,您再给念叨念叨,那只老怪是什么玩意儿变得?您给大杨兄弟那一小块紫红光润的圆珠,也是内丹吧!还有那张皮子…”
郑学士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惦记上了那张皮子,故意不说破,点点头,拿出那张斑驳华美尺幅硕大的皮子,对众人说:“这块皮子才是老怪的本相呢,它已然修了800余年,便有了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化作人形的本领。只是我一时疏忽,在尖站遇险,没瞧出它的本形,若不是带了五台山文殊院高僧所赠的月华琉璃镜,咱们一行必得找了他的毒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亮晶晶的圆镜,上头五色流光,原来不是玻璃的。
“这枚镜子,原是明代英宗年间大太监王振为祈求护佑,特从内库中取出来派人供奉在文殊院佛前,后来历数百年,早已蒙尘,被不识的僧人丢弃在杂物中,幸而这次我去五台山会友,寻了出来。你们看!”
众人赶紧凑过来,郑学士捧着这枚镜子对着烛光不断转换角度,片刻,镜中五色琉璃灼然生辉,竟缓缓发出四射的晶莹光芒。
“此镜在佛前供奉数百年,加之本有灵性,挥动照耀,无论成精作怪的邪祟魔怪,必然显露原形,若被它照住,便本体神魂不能再无穷变化,邪法顿失,也算助了大杨神鞭一臂之力。”
几人咋舌不已,郑学士收了镜子,看看刘掌柜问:“刘掌柜,您做皮货生意多年,又老成练达,请您瞅瞅,这块老怪身上的皮,到底是何种野兽?”
“哎吆!我的学士公,我哪儿能跟您一样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我瞅瞅…”刘掌柜伸过脖子贪婪趴在桌上盯着那张黄光闪烁金光四射的皮毛,犯了嘀咕:狐皮?不对。虎皮?不是。熊皮?越发不像…瞧了半晌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客店掌柜的皱眉沉思良久,猛地一拍大腿说:“学士公,我想这老怪既然能驱使狼怪,必然比狼怪凶猛强壮啊,我瞧这皮子非龙非虎非熊,莫非是罴?!”
大杨忙问:“什么是罴?”
老崔点头笑道:“确实,掌柜的所言不差,也许真是罴。这罴,就是俗话说的马熊、人熊!身高过丈、力大无穷,甭说野狼,就是豺狼虎豹也不敢与之为敌呢。它又善于驱虎猎熊,站起来小山一般狰狞吓人,四肢五官也像人,所以又叫人熊。这罴如果修炼多年,成妖作怪,说不定就是它。”
刘掌柜摇头不止:“不对,老崔啊。熊皮我见过,罴皮嘛,我记得我们东家收过一张打大内流出来的,毛色很长,颜色棕红,硕大无比,还是康熙爷在辽东打猎捕获的呢。咱们眼前这皮子金光闪闪,肯定不是,再说你们瞧,上头还有清晰的六瓣梅花样的斑纹,这手感,像貂皮又薄了些。学士公,您就别卖关子了呵呵,急得我一头热汗。”
郑学士大笑道:“原先我也没瞧出来,刘掌柜。不怪你做了半辈子皮毛买卖不认识它呢!这是一张豹皮!”
“啥?!”刘掌柜惊得跳起来喊:“豹皮?!”赶紧爬在皮上又闻又摸了半天,大惊失色:“不对啊,豹皮我见过,无论黑豹、花豹、云豹、雪豹各种皮毛,我们铺子里摆的都有!豹皮哪有这样式的?真奇了!”
众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郑学士示意大家坐下,指点着皮子上的六瓣梅花样的美丽斑纹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豹!你们瞧,这六瓣梅花形的斑纹,就是它的本形,这老怪乃是一只修炼八百余年的六灵花皮豹子精!”
六灵花皮豹子精,也是天生异种,并不在普通豹类之内,单归为一类。其性凶猛狠毒,嗜杀成性,实为豹类中的魁首!普通豹类无论皮色如何,身上大都为黑斑、古钱圆环,头短脖壮四肢前长后短,前足五趾后足四趾,腰肢粗壮遍体成斑。然而六灵花皮豹子精却不然,出生时遍体雪白,犹如雪豹,稍长变为灰黑色,犹如黑豹,再长变为花豹,再长变为云豹,历经六次变化,才长成凶猛无比的六灵花皮豹了。
《寻古杂录》里载:“此豹自幼及长,蜕变六色,四肢前短后长,四足皆有五趾,世所罕见,迥异于常豹。及长成,遍体杏黄,金色灿然,尤怪者,皮上多生六瓣梅花纹斑,光泽可爱,故称:六灵花皮豹。传可医风寒湿痹、天生筋骨软化折裂之伤,用时,将病者以姜汤沐浴,多入椒类,激发六脉血行,裹以此皮,十日内神效。然此兽凶狠异常,或言:其在深山大谷内多成精怪。成怪则可吞云吐雾、变幻人形、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危害人畜。又善以血肉为食,役使虎狼,凡虎、熊、狼之类属,见其皆拜伏其下,颤栗流汗、神魂俱惊,甘为其用。此兽于辽东、海西一带或有遗种,后者不可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