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又惊又怒,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这是吊门丧啊!老年间的说法,凡苦主有大苦大冤、奇冤异惨,面对有钱有势有权的冤家对头,在阳间不能申冤报仇雪恨,讨得半点公道,万般无奈,只有以命向搏,怀揣状纸,吊死在冤家对头门口,以求上天无私无畏,降下灾难,为屈死的苦主报仇雪恨。还有种说法,则是吊死的人怨气最大,一诚有感,阴魂不散,缠住冤家,不折腾得家破人亡誓不罢休!
这法子本是民间迷信传闻,数百年来,也只有奇冤异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苦主才能使出来的最原始、最恶毒诅咒法子。谁知老族长一辈子勤谨厚道,耄耋之年遇上这种事儿。而俩儿子惊得咋舌不已:这俩女孩不早被勒死扔到山沟里啦,咋能跑回来自己上吊?!莫非是闹鬼?
病在床上的老族长派人报官,州里来人看了看,查了些日子,毫无进展,任谁也想不到是老族长俩儿子干的,加之地方出此大案,州官怕上头追查,又顾念老族长辛苦治民多年,便葫芦提以“自缢身亡、以尸讹诈”为名,将尸体装殓,随便找了块荒地埋了。还发了告示安定民心。
谁知这俩姑娘五七还没过,又气又惊又怕的老族长一瞑而去,老头还没大殓入棺,躺在棺床上停灵呢,半夜守夜的老二老三俩儿子面对幽暗飘忽绿油油烛光悔恨交加,提心吊胆,跪在地下对着老爷子尸体说了实情。
烛光“噗”的声由绿转蓝,屋里起了一阵怪风,只见停在棺床的老族长嘎吱吱直愣愣坐了起来,两眼一翻露出白乎乎眼球诡秘一笑,獠牙显出,一把拽过老二对着他的大脑门“吭哧”就是一口!
顿时死于非命的老二脑袋瓜子像开了果子铺,五颜六色的脑浆哗哗直淌。老三毛发直树吓得魂飞天外,大叫着狂奔而去,等得了信儿的村民互相壮胆冲进来一瞧,灵床上哪还有老爷子的身影,早已不翼而飞!
打这儿起,罗家村就败落喽,各种毛骨悚然的奇闻怪谈如瘟疫般肆虐人心,村民们白天关门闭户,街上毫无人影,到了夜里,更是阴风大作鬼影幢幢,过往的客人、山里的四里八乡的乡亲们谁也不敢再来此留宿,说得此地跟鬼城酆都一样。
没过几个月,村里开始失踪人口,先是老人小孩,后来便是青壮年,一家家人口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大家伙儿上天入地也找不着,末了,连族长家的老三也不知去向。有上年纪的人说,是那俩吊死在族长家门口的女孩阴魂不散,兴妖作怪,非得铲除她俩不可,壮着胆的民众在村外野地里刨开俩人坟墓,要挫骨扬灰,谁知打开一看,众人无不惊骇发抖,墓穴里哪有俩女孩的尸首?只有一个被啃了一半血肉模糊长了蛆虫的尸首,认识的辨认出,这不是族长家老三嘛!
这惨烈恐怖情景吓得众人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再探查此事,报到州里,官面上正为长毛起事闹得焦头烂额,这种怪力乱神更是连提都不敢跟朝廷提,四处请了些和尚道士来念经做法,不念还好,到后来连和尚道士也一个个脸色扭曲暴死在此,从此,这里的村民陷入绝境,有点家业的,带着家人匆匆逃离,穷苦的,只好坐在家里等死。百十户人家,只剩了三四十户。
一年多后,一日打山里来了个黑铁塔一样胖大高壮的黑和尚,进了村也不化缘,只四处乱看山形水势,忍不住赞道:“好地势!”
村民们认为他是个有道行的,纷纷请他降妖除魔,给百姓一方净土,和尚大笑:“这事不难,待我先观观风水。”
有几个村民心里起疑,这和尚来历不明,从没听说降妖还要看风水呐?大家虽有疑惑,还是请和尚住了老族长旁边的祠堂,那里早已人去屋空,就剩下后偏院里,存着失踪老族长那口大棺材。
和尚住下来,也不诵经,也不念佛,更不摆坛做法,每日就围着村子转悠,到了那年八月十五,叫剩下的村民梳洗干净,都来祠堂,看他做法除魔。大家伙闻言欢欢喜喜洗漱干净,换了新衣,晚上月明之际到了祠堂,却不见和尚,都窃窃私语等着,漫空皎洁月华十分静谧优美,不多会儿,打西南上了一块黑云…
第二天,有几个远道来的收山货的客商路过罗家村,想讨口水喝,不想进了村才发现,村里空无一人,所有活物神秘消失了。
正当大家伙儿惊疑着乱嚷嚷,大天白日,忽然一阵山摇地动,村中的土路下伸出一只只白骨嶙峋的爪子,要抓众人!几个客商没命的跑,才逃出生天。
自此后,罗家村在附近四里八乡百姓们眼里心中,就成了酆都鬼城一样的所在,种种诡异恐怖传闻到处流传,大白天也没人敢在其附近转悠,年复一年,那村树木疯长房倒屋塌,有些个不知底细的外乡人进去,却再也没见活着出来过,可到底是什么妖魔作祟,就说不清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