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微笑:“贫道不敢居功,全是我主万岁洪福齐天,百神保护!现妖物已除,不可掉以轻心,请舒将军立即派人在山麓挖个大坑,把毒蛇尸首全部焚烧掩埋,免得害人。再请几位高手,随贫道上山,为万岁爷拿几件宝物。再毁掉它的尸身。”
“宝物?哈哈哈哈,道长说笑了,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宝物?莫非是蛇骨蛇头?”乾隆大笑,令舒赫德带御前侍卫们随老道上山,命兵士把堆成小山般死蛇挖坑焚烧掩埋。
到了山上,舒赫德及众兵士才发现古塔四周到处残垣断壁、凋零枯败的古书野花,四周腥臭无比,老道掏出个小瓶,倒出点儿液体抹了口鼻,递给大家涂抹,说:“诸位勇士,千万小心,进了塔,听我吩咐,否则也有性命之忧!”
众人早见识了老道神通,忙点头。越朝古塔走,腥臭味越大,熏得众人差点站立不住,老道令众人抹的药,有股奇异酸辣味,直冲鼻脑,清凉提神,却也头昏目眩,强力支撑。舒赫德虎目圆瞪,叫道:“都给老子精神着点!万岁就在下头看着,哪个敢临阵退缩,老子先宰了他!”
仗着都是年轻兵士,强打精神喊:“定不辱使命!”
众人进了塔,登时魂飞天外,不少兵士吓得两股酸软,勃然变色。原来塔中污秽遍地,全是各种人、畜、动物白乎乎长了绿毛的骨头,堆积如山一片狼藉,都是遭了这怪物的毒手。老道浑然不惧,也不嫌腌臜,拿树枝挑了挑骨头,摇头叹息:“哎,此怪在此作恶多年,本该早来除掉它。福生无量天尊,愿尔等早日投胎转世吧。”说完双手掐诀,念诵经咒。
臭气熏天里,舒赫德不耐烦,可又不敢强迫,等老道念完了经咒,忙道:“道长,那怪物在哪?怎么不见啦?”
老道微笑一指:“那不是?”众人顺他手指方向一看,地下是条两丈长短,头生双角、上肢生出两爪死蛇非蛇似龙非龙的怪物!遍体五色金彩麟甲斑驳陆离,令人心悸,正死在那里瞑目不动。见众人惧怕不敢上前,老道掏出一支碧玉柄古色古香的匕首,走到跟前儿缓缓蹲下,舒赫德在后观瞧,老道手起刀落,污血直流,剖开怪脑,露出一枚血红色异香扑鼻核桃大的明珠,老道笑笑,把珠子拿起来用布擦干净,珍惜揣了,再挖出怪物头顶两只紫黑色如琥珀般长角,又两刀,将怪物眼珠子挖出来,用道袍兜着,掖了小刀,笑道:“此怪已除,不可久留,这里已然受了毒液,舒将军,赶紧命人堆起草木柴火、浇上火油,焚烧干净。”
说罢,跟着舒赫德下山而去,舒赫德下令焚烧古塔,忙坏了兵士,待草木柴火堆积好,满满浇了几大桶火油,众兵士退下山,打着火镰引燃,古塔四周顿时烟雾滚滚烈火熊熊,映照半边天皆红,大火烧了一天,终于成灰烬。
老道用道袍兜着怪物双角双眼,在山涧小溪冲洗干净,下山到御前叩拜:“启奏我主万岁,此怪已然剿灭,这是怪物身上的宝物,一角一眼,贡奉万岁收存!”
大喜过望的乾隆爷赶紧起身双手相应,命太监拿过个朱漆盘子,盛了一角一眼,余下的一份,从金交椅背扯下一块明黄五彩缂丝的靠背单子,递给老道:“道长果然法力非凡,神通广大!朕心服口服,这块丝绣赏赐你,包裹宝物吧。”
“谢万岁!”
老道包了宝物说:“启奏万岁,这处古塔已然毁了,切记不可再修,也不能再次修筑园林盛景,一旦修复,那怪物亲戚必然来寻仇。”说罢要走,被乾隆爷一把拉住,大喊道:“道长暂留一步,既然金银财宝官职,道长都不要,可否跟朕回园,摆酒庆贺,也请道长说说此怪来历,让朕也见识见识。另外。”乾隆爷器宇轩昂对着欢呼的乡民们大喊:“此次除妖降魔,皆是道长的功绩,道长方外高人,不喜金银,但朕之谕旨已发,不可收回,传旨:为抚恤受害乡民,再造安居乐业,将赏赐给道长的白银五千两,缎匹五百件,分赐给大沟乡民众,特免大沟乡三年赋税,著内务府召大佛寺高僧,大做法事超度亡魂!”
四处来看热闹的乡民闻听圣旨,皆跪拜山呼万岁不止。
老道见乾隆爷有道明君,爱民如子,不好推脱,点头答应。傅恒伺候乾隆爷起了大驾,众人浩浩荡荡扈从回园,又见老道身上乌漆麻黑十分腌臜,还不会骑马,赶忙叫人抬过自己蓝呢子大轿,掀开轿帘请老道一同坐了,老道笑道:“中堂不嫌贫道腌臜,哈哈哈哈,请。”
这也算小小得胜还朝,一路上文武大臣各路兵马喜动颜色,轿子里傅恒问:“道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鄙人佩服!”
老道说:“不敢,贫道没有什么法力,也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个修道之人罢了。我看中堂有话要问,但说无妨。”
傅恒一怔,随即拱手:“道长过谦!道长既然神通了得,必然知道过去未来之事,我、我想问问自己休咎,请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大笑:“这繁华盛世还用我说嘛?圣君贤臣在朝,自然有绵绵不绝福运,中堂大人家世渊远、福泽深厚,自然是大富大贵,您在尘世里,锦衣玉食爱国爱民,也是好修行,何必为以后的事儿?”
傅恒祈求再三,老道眨眨眼点点头:“既然如此,贫道瞎说几句,富贵荣华如流水,人生百年如梦,可一不可再。岭南萋萋草木深,兵戈烽火原有因,灵隆康长家运远,虎鼠相逢大梦回。此四局话,请中堂大人牢记。世事长远,只要正心意而行善事,必有后福”
傅恒听得悚然震惊,喜忧参半,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老道话里有话,亏得他天分不高但记忆深刻,深深将四句话记在心里,说了无数感谢的话,又叫家人立即吩咐在静宜园外不远自家赐邸里预备洗澡水和崭新道袍,伺候老道沐浴更衣。
到了园内,乾隆爷下旨大开在勤政殿大开盛宴,款待老道,傅恒陪笑:“道长去沐浴更衣,请圣上稍待。”
不多时,换洗干净,一身青绸道袍、白袜净鞋的老道由太监陪着进园,乾隆爷见他甚喜,赐丹陛下东首第一桌,众大臣朝贺山呼已毕,纷纷入席,傅恒跟老道一桌,刘统勋、舒赫德一桌,其余文武大臣都在殿外吃喝,乾隆爷赏赐众大臣金银缎匹,用御制金杯赐老道三杯酒,待酒过三巡,宝座上的乾隆爷才笑问:“道长为民除害,道法高深,实在是神仙,方才在大沟乡山下一幕,可谓惊心动魄,朕也出了身冷汗呢,请教道长,此怪到底是什么物种,有什么来头?听道长说,它还有亲戚?道长送朕怪物的角、眼,说是宝物,这又有何说法呢?”
殿内大臣也早已疑惑难解,闻听皇帝问话,都停住酒宴,竖耳静听。
老道呵呵笑道:“前日贫道说卖关子,其实并非,只因此怪来头甚大,凶猛异常一,所以除掉它,贫道才敢讲述。说起来么,此物似龙非龙、死蛇非蛇、似蟒非蟒,乃是一条久修而未得道的虬子玄化锦鳞蟒!”
傅恒,乾隆朝前半期第一宠臣和宣力重臣,二十八岁成为一等忠勇公、太保、领班军机大臣兼保和殿大学士,成为首辅大臣。家族为满洲八大家之一的富察氏。其姐姐就是乾隆皇帝的孝贤皇后。他当政20多年,清廉勤政,宽厚待人,提拔了不少乾隆朝的名臣大将。
其有四个儿子,福灵安、福隆安、福康安、福长安,最有名的福康安,疑似乾隆皇帝的私生子。在乾隆三十四年征缅任清军统帅,三十五年因缅甸一带烟雾弥漫、多沼泽瘴气,身中毒瘴而病危,乾隆下旨撤军回国,乾隆三十五年七月,傅恒于北京病逝,享年五十岁。后因其子福康安功名盛贵,被推恩追封为郡王爵位。
他出身于1720年,农历庚子年 鼠年,逝世于1770年庚寅年,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