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蓝绿色小小影子不知利害,忽的飞了上去,还没等到跟前,金毛吼大嘴一张,一股红光罩住了小影子,一口被吸进肚子,那金毛吼嚎叫一声,摇头摆尾飞动起来,在天际里翱翔,血盆大口涌出大片红光,将刘家镇周围叩拜在地密密麻麻如蚂蚁的死尸、老鼠蛆虫加上些无辜的山精水怪、魑魅魍魉呼啦啦啦全都吞了下去!
绕来绕去,那具白红两色的幽魂才哀哀嘶鸣着毫无反抗之力,被缓缓吸入金毛吼肚子里。大殿内外轰然震动,地下的血污早已不翼而飞,光洁明净。
金毛吼飞舞着还要逞力,亿万光芒中的菩萨单指轻轻抬起,射出一道金光,只见那兽恋恋不舍飞舞了几圈,忽的化作金红光芒,回了菩萨座下。
三虎口中道:“世人多不知收敛,残害生灵,又多生贪嗔痴三毒,见善不助、见恶不除、见利忘义,致使有此劫难,尔等归告百姓,万不可再沉迷名利,走迷本性。菩萨已在此施了破业障神法,解救黎民,今日之事,尔等务必守口如瓶,日后尚有一番计较,不可忽视。切记切记!”
说完,三虎强壮的身体颓然倒了,天音梵乐大起,香风彩雾云涌,工笔画似得影像也慢慢淡化,片刻,四处黯淡,窗外是月明星稀,鸟雀欢快的飞舞。
远处阵阵翻滚的云团紧接着飞旋过来,咔嚓嚓!轰隆隆电闪雷鸣照耀四方,空中闪电如天庭利刃般道道劈下,顺势就是猛烈的狂风骤雨飘泼直下………………
精神大振的孙公子叫上黄汉恒、孙安,一一把大殿内的众人喊醒,众人有的清醒,跪在那里直念佛,有的还懵懂迷糊不知所措,又把三虎平放在被褥上,赶紧救治,幸而大家伙有的是轻伤,有的睡死了,连伤口都没有。
只三虎又惊又打斗了半宿,着实累了,好好睡了一觉。
这瓢泼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直把方圆百里之内的沟沟坎坎灌得沟满壕平,旱情顿时解除……
可雨下的太大,众人也没法赶路,只得在庙里住宿了三天,反正寺庙被菩萨的大光明身照耀了一切,必然不再会有啥不妥。
到了第四天,云收雨散,众人收拾好行李,在山门外打好了包裹,孙公子知道自己这尊狮吼观音是件宝物,连同赤金八宝,紧紧收好,又念及幸亏是母亲的嘱托,感概万千。又念着借形三虎那位尊者的嘱托,便领了众人,要去镇里嘱咐一番。
正要走,刘家镇里涌出一阵敲锣打鼓声,满是欣欣和乐、兴高采烈、欢声笑语的百姓们,正带着牛羊三牲花红香烛缓缓而来。
几人坐了马车,迎了上去,等见了面,几人下车,孙玉宸、黄汉恒两位公子刚刚拱手为礼,面前那人也亲热的拱手施礼,抬头一看,俩公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大家都认识,就是四天前的下午,浑浑噩噩呆滞着去棺材铺买了7口 棺材、后来暴死在西配殿的那个中年级人!
十八
两位公子见前方敲锣打鼓披红挂花的一众人等,好像要到寺庙里烧香还愿,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热闹,两位公子正对着领头那人施礼,却发现那人正是四天前买棺材后一家子暴死的中年人!
那人却毫无异常,亲切问候了俩人,并说明来意,原来是三天大雨一次缓解了久旱无雨的灾情,而刘家镇蔓延了一年多的诡异瘟疫,就在这两天大雨降下之际,也像这雨一样,神秘的消失了………………
镇上的人,三天前的午夜,都做了同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漫天香花纷纷、彩雾浓浓,无数仙官力士围绕逢迎着一座南海观世音菩萨,缓缓而来,救护了一方百姓和一众生灵。
等到天晴,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交头接耳的一说,才知道真不是做梦,旱灾、瘟疫一起退去,必然是观音菩萨见百姓受苦,降世临凡搭救众生来了,这才都聚集一处,凑了份子,前来谢神,准备把庙宇改成观音寺,大家伙儿也一起摆酒宴庆贺庆贺。
正好碰上孙、黄两位公子在此住宿,不如一起热闹热闹。
孙公子觉得匪夷所思,跟黄汉恒上下左右盯着中年人看了好久,也没发现面前的中年人有哪里不妥,更何况,他一家人正在人群里载歌载舞呢!
这可真是奇哉怪哉喽!难道前几天午夜的恐怖场景,真的是众人一场黄粱大梦?
孙公子谢绝了好意,赶紧令着自己的一行人踏上路途。孙安眼尖,一眼瞧见那天来寺庙运送棺材的几个小伙子,都兴奋的脸色通红,高高兴兴一起过来。
”嗨,兄弟!你们几个不在棺材铺干了?“孙安欣喜的问。
“棺材铺?!尊驾,我们从来没在棺材铺干过啊?你这是说哪里话?”
“咦?那天我明明看见你们拉着大车来的,上头堆着七八具棺材板子!咱们还说话呢!”
“啊?谁跟你说过话?!你这人是不是疯了?!我们都是商贸行的伙计!”
“………………”孙安惊得哑口无言:“那、那个镇子口卖棺材的胖老板不是还请了好多外地木匠嘛!”
“胖老板?棺材铺?”边走边笑的几个小伙子哈哈大笑:“你说的是刘胖子吧!他一年前早就死了,棺材铺也关张了,这位外来的兄弟,你是做梦做糊涂啦!哈哈哈哈,不跟我们一起去庙里白酒庆喜啊”
孙安傻了。
回望刘家镇,一片安宁祥和欣欣向荣。
远去的路上,两位公子一众人等全都惊诧不已,黄汉恒在车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咋回事。
天边白云悠然、清风徐来,路上虽然泥泞,可很多沟渠河道里都满了水,一阵阵雨后的清香伴着无数花木嫩苗伸出枝桠,令人非常惬意……
“大哥,看来贵府中尊藏的那座神像,真是一件通灵的宝物啊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今天咱们见得景象全变了?!”
孙玉宸心思有些深,眨眨眼,忽的想到那天老道士临走说的话:宝物不可轻泄!可是,这次确实是大出意外。
便说:“这件事贤弟得吩咐你的手下仆人,千万不要声张出去,贤弟也饱读诗书,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件神像,是祖上传下来的,到我这里,都四五百年了,连我都不知道竟有如此神通呢。看来,圣人所说的六合之外存而不论,真是圣者之言。
神道设教本来就是教化庶民,后来才不过以儒为尊,但世间万事光怪陆离、包罗万象,哪能只是一种学术才能解释得清楚呢?现在西洋文化逐渐传入我中华,那些声光电物理化学等学术,也是意义深远。如此说来, 并不能说那晚的事是假的,可从刘家镇这些人看,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真不假”黄汉恒参不透。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梦,形形色色光怪万千,也许是咱们做了一场黄粱噩梦,也许,是菩萨的大神通法力无边,只要灾民获救,全活了一方生灵,又何必去追究因果呢?你说对吧?”
黄汉恒默默听了无言,觉得自己这位哥哥,读书养心、见识心胸,真是高人一等,不愧是参与过变法的卓越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