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德胜琢磨,一个死了700多年的皇帝骨头渣子都烂没了,有什么关系呢?
“徽宗好古,自亲王位上就刻意搜罗,登基后,大臣们知道这位万岁爷的喜好,大批的珍宝书画珍玩源源不断进入大内,尚自不足,还派童贯去江南大肆搜刮,上下文恬武嬉、奢靡骄纵,最后酿成亡国之恨,可要说他显灵来杀人,那正格儿是大笑话啦。”
踌躇间,孙德胜灵机一动,赶紧出门在车上把包着物证的大包袱解开,取出一样东西回屋。
“大哥请看!这是凶案现场验尸后,我那位刑部老仵作画的,是推测的凶器,然而,我请了翰林院国子监不少大人先生看了,都不知所以,内弟李有德也帮着寻找了不少消息,可都对不上,或许大哥可以解释一二。”
从琢磨宋徽宗的词好容易停了点评的小潘学士,拿来老仵作描绘的凶器单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突然呵呵呵大笑起来,小莲老板一拍他,才算平静了。
“这是什么凶器!这就是一块砚台嘛!”潘学士眼中波光流动,甚是兴奋。
“啊?那不对啊,老大哥,我姐夫衙门里验尸后,物证里有过检查,死者二人的砚台都在,没有任何血迹,再说,这么大个的砚台,不是咱们大清流行的玩意吧?!”
潘学士点了一根雪茄,浓浓的喷出一口“呵呵呵呵,世人不识而已,且不说你方才说的疑点里,张成栋的砚台非常新,像是第一次用,这里面不就有鬼了吗?!别人我不知道,当年我在京城会试,家里亲朋好友也送了十几方砚台,自己用的三块,兄弟算算该是多少?”
“而且,这砚台确实有这么大个儿的,有德老弟该知道哦!”
潘学士看看一脸茫然的李有德,摇头笑了“平时我爱个文房古董,比如说砚台。
这砚台自古以来,比纸张出现的就早,在西汉之前就有,你这物证上这种砚台,不是咱们现在大清国流行的文人用砚台,当年,据《西京杂记》、《轶闻录》记载,汉代皇帝的砚台,金镶珠宝妆成,大如方盘,用笔也是镂金嵌玉的。延续到两晋十六国,各种名砚辈出——比如当年的文人,用秦代阿旁宫铜瓦制作的铜瓦砚、秦砖砚、建章宫瓦砚、最有名的就是铜雀台瓦砚,大都体型巨大,那年我在江苏一家铺子,见过严嵩过一块铜雀台瓦砚,长达2尺有余,宽也在1尺多。
隋唐开始,才有了玉砚,名称好听,其实不中用。太宗李世民时期,才出现了端砚。
当年宫廷、官府用砚,尺寸皆比后世宽大,雕镂自然比不上。
自宋代开始,端州每年才进贡百方上贡御用,自此,做砚的材料越来越多,以至于元明大为兴盛,抄手砚就是自宋代一直流传下来的,不过,现而今文人考生的砚台,多为小砚,比起当年那些,自然是小巫见大巫喽。”
孙德胜洗耳恭听了潘学士滔滔不绝的说法,大为神往,把这些疑点都串起来细细琢磨。
潘学士指着凶器单子笑道“这块,就是古砚,不是唐、就是宋的,体型硕大,可惜没有实物对照…………让我想想…………。对了,前年在南书房值班,跟上书房的几位师傅们,奉旨整理懋勤殿的御用文房,我见过乾隆爷当年制作的,有松花石仿宋、元、明历代名砚,不过就是没有这么大,后来,在养心殿陪万岁爷聊天,见过大内的文天祥文丞相的砚台,还有岳武穆的遗珍,确实古意盎然、斑驳陆离,跟这个有一比。”
“据大哥说来,这东西,确实砚台?”孙德胜问。
“不信?咱们打赌!”
“自然是信,只是,这真是砚台,也没有物证啊”孙德胜失望的看着单子。
“所以,这案子,不是什么五鬼闹城,那是民间无知才乱传的。你再细想想——一首宋徽宗的宋词,加上一块古砚!这不就有了!”
李有德、孙德胜恍然大悟,可没有物证,如之奈何呢,潘学士又安慰了孙德胜一会儿,看看上灯了,小莲又非留几人吃饭,又吃了晚饭,孙德胜、李有德这才准备告辞。
李有德、孙德胜恍然大悟,可没有物证,如之奈何呢,潘学士又安慰了孙德胜一会儿,看看上灯了,小莲又非留几人吃饭,又吃了晚饭,孙德胜、李有德这才准备告辞。
小莲老板听了半天故事,看自己那位,又潇洒多才,又稳重大方,十分得意,又见孙德胜一表人才堂堂仪表,死拉着拜了兄弟,这才说“孙老爷以后就是小人的大哥,有事仰仗之处,还请多多指正,过几天我去府上看望母亲大人和嫂夫人。今后有事,大哥来找他就是,大事帮不上忙,小事恭候。”说着一指满目含情的潘学士。
孙德胜哭笑不得,得!这案子没破,多了个小弟,还是个下九流的优伶,可潘学士的面子不能不给,又见小莲老板确非那些爱财如命、自甘堕落、妖媚陪笑的下流人,因此也应了。
“叨扰了这么久,我们告辞吧。”俩人起身正要走,潘学士拦住道“二位兄弟,今儿我算献丑了,孙老弟也得留幅字啊,我可知道你的字写的也好!”
盛情难却,孙德胜站在书桌前头,提笔细思,看看小莲,又望着潘学士,运笔如飞,写了一副对联
“带铁剑君子意蕴————得美人兰草风情!”
“好!好字、好词、好意思!小莲,还不快谢谢你孙大哥?”
潘学士简直要手舞足蹈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赞誉自己和情人,又是一笔浓重的苏体行楷,如利剑大人,英气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