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小学---我大姑、老姑

我大姑在我爷爷5个子女中长得最漂亮，高挑的身材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自来卷，一条乌黑的大辫子自然垂在柳腰中间，随着走路风姿摇曳，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名字里面有个‘云’字小名：‘小美。’我大姑还特别会打扮，总是打扮的得体时髦还不落俗，追求者很多。她工作顶替的我二姑奶，在棉纺做检验。因为人太漂亮，所以上下班我大姑奶和我二叔都轮流接她，要不不放心。

我大姑早产，刚出生时口鼻没气也不睁眼也不哭，差点让我爷扔护城河了，亏了我奶奶拦住了一小会儿想再看几眼，就被上门来的老孙头拦住了，一个劲的冲我爷说没来晚，及时了。

我爷对老孙头特别不待见，总觉得他是老神棍，没事总往我们家跑，本来现在心情就不太好，看着老孙头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冲老孙头嚷嚷：“我说，他孙伯伯，你有完没完？怎么我们家的事你总掺和？还总瞎说！有你的嘛事！”

“嘿嘿”老孙头一笑，也不着恼，把烟杆子在鞋底子磕磕，冲我爷说：“大侄子，你着嘛急，你们家和我有宿缘.你以为我天天闲的难受就为了图你们家两口吃的，没事舔着脸专门来这找挨骂的？因为那是因果，不过你也别着急，到时候你想找我我也不会在这呆了，我应在你孙辈上有一劫，躲得了皆大欢喜，躲不了就远走他乡，此生不会再见，所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哈哈。不过这个娃你别扔，她活着呢。”

“不可能，哪有出进气？眼也不睁，拍了也不哭，都试过了。”我爷摇摇头，我奶奶听他们说话在屋里直掉泪。

“所以我不就来了，我来试试，把这个玉片给她挂上，算我给她的见面礼。”老孙头掏出一个用朱砂红线串的小玉八卦，给我大姑带上了。

说也奇怪，带上这个八卦，我大姑小嘴留出了点淡黄色的粘液，小手挥了挥，小腿蹬了蹬，眼睛睁开了，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冲着老孙头和我爷骨碌碌直转。我爷一看特别高兴，把孩子抱进屋里让我奶奶喂奶。不过也没理老孙头，老孙头一笑也没计较他。我老太在屋里埋怨我爷几句，就赶紧出来道谢，让老孙头别见怪，她儿子就那臭脾气。她在屋里正照顾我奶奶了，刚不方便出来。老孙头摆摆手说：“三娘我不计较的，这小子啥脾气我还不知道？你大孙女要是个小子多好，我肯定抢来做我的亲传弟子，生辰八字正好适合干我们这个行，少见的阴年阴月阴时生，只可惜是个女娃，那就不行。不过这孩子，先天体弱，眼睛还干净，容易看见或碰见不干净的东西，因此出生不愿睁眼不愿进出人气。要不我用于开过光的玉八卦给她辟邪用，不过以后你们精心点，这孩子50出头有场大劫，闯过去就长命百岁，闯不过去就………………她和你们家小六一样，都是天上被罚下来的。”

我老太郑重地点点头，想留下老孙头吃饭，老孙头哈哈一笑，婉拒了，就扬长而去~反正他总神出鬼没的，我老太太也就没在意，知道他这个人洒脱惯了，没那么多事。

我大姑就像一枝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不过脾气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有点孤芳自赏，不喜欢合群，也不喜欢撒娇。本来是头一个闺女我爷开始挺喜欢的，但是爷俩就是对顶，和我奶奶也差着，反而和我大姑奶和二姑奶亲近，因此我爷就随她了，我大姑奶倒是喜欢的紧。最初最喜欢我爸这个大侄子，后来又我表叔了，就盼个闺女，这回有我大姑，我大姑奶就特别宠溺就住在她屋和我大姑爷当闺女疼。从小我大姑就经常看见大家看不见的人或场景，我大姑常常白天无精打采可越到晚上越精神，这个规律一直持续。

听我二叔说，有一次他们哥几个晚上听我爸讲故事，谁都没事，就我大姑指着墙壁和大家说，里面有一个穿着蓝旗袍梳着学生头的女人在看着你们笑，把大家伙吓够呛，都看墙壁，可是什么都没有。我大姑又说，那个女的看我大姑指她一生气扒开墙壁消失了；还有一次我奶奶给她抱回我爷爷屋睡觉，我大姑死活不让，说门帘上有个老奶奶红着眼睛好凶，她怕。我爸和我二叔听了浑身都激灵；有时候冬天半夜她起夜时有时候会指着外面漆黑寂静的院子和我大姑奶说外面怎么灯火通明的，好多小人在外面吹吹打打真热闹，有的小黄毛人还贴着小白脸睁着黄眼珠往咱们屋里瞧呢，还冲我吐舌头了………………我大姑奶听着都瘆得慌，尤其我大姑爷值夜班就她自己和我表叔的时候更害怕！赶紧让她闭眼睡觉别往外看了………………反正诸如此事很多很多，就不一一说了，反正我大姑小时候总是遇见看见听见梦见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最后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等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时候，介绍人都踏破门口了但也都犯了难:长相一般的、个子不高的、工作不好的、不住楼房的、住伙单的、不住在和平河西的、没有学历的等统统不要！最后还是我二婶，她娘家亲戚有一个好朋友的儿子一表人才，阳光帅气，在铁路工作，正式职员。家庭条件不错，就老两口和老儿子一块住，上面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分出去另过。母亲没工作，但是父亲是港务局的领导，在和平泰安道住，后来又分了套房子在河西景兴里一个偏单，人也老实厚道，对我大姑一见倾心，百依百顺。我大姑也算满意，恋爱一年多后，两个人大办的。我大姑用卡车装了得有40多个红包裹的嫁妆，街坊都看傻了。那个时候女方有8个~10个大红包裹就不错了，还有两个从上海买的洋红大箱子，都啧啧惊叹。我大姑不喜欢那种搭棚子结婚，开了我们这大门口嫁闺女西式洋派穿婚纱结婚之先河，在那个年代非常少见的。我大姑父找人在天津大饭店办的盛大婚礼，还有好多小轿车来接。哇，整个门口都轰动了，太有面子了，那个时候有辆上海小轿车来接新娘子太高级了！一般有辆大发、松花江或者小双排或雅马哈的摩托车就不错了，更别提还有走着来的，骑自行车来的，三轮来的、还有狗骑兔子来的等，所以门口一众围观的闺女小媳妇羡慕不已，都交口称赞:“你看人家小美，妈妈那样早不在，可看人家姑娘多争气！全门口最风光的出嫁了！”这句话听在我耳朵了，对以后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我大姑那天明艳照人，美丽的令人炫目！蕾丝白婚纱，头戴新娘子专用龙凤金丝绒红宫花，脚穿精致的红皮鞋，在南京理发店烫的大波浪(那条辫子剪下来给我了--!)，带着珍珠耳环和三层珍珠项链，微笑着。我爷爷那天一却直沉默，当我大姑和我爷爷告别时：“爸爸，我走了。”我爷的眼泪“刷”的流下来了，冲她摆摆手，就把脸扭过去了。我大姑看到此景也流泪哽咽了~我老太太和我大姑奶奶也是泪流不止，婆家人就赶紧给奉上一刀包装好的肉：离娘肉。还有一个红包裹什么的。我看着红着眼圈的二叔和哭哭啼啼拽着我大姑手的老姑，我很纳闷，大喜的日子为什么要哭呢？还说走了？不就在本市住吗？我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女孩结婚那天和父母告别就预示着“出门子了”将“进男方家的门了”以后再回娘家就是姑奶奶了，是娘家的客人，婆家的外人。原来这就是女人的一生啊！结婚离别的流泪必做的，等于也是给娘家留财！听我老太太后来说，这就是新社会，要是旧社会，女孩一嫁人在婆家都不能上桌吃饭，做人家媳妇得伺候完公婆、大伯子小叔子、大小姑子们吃完才能吃~我………………要不女人一结婚本家姓都容易被人略过，都冠以夫姓，“x太太”连现代化的米国也如此。到老了就是x奶奶………………最后到那天估计也就是xx氏，这就是女人的一辈子。因此咱们女人一定随时好好善待自己好好保养自己。真的，女人一辈子不容易！

（19.13）小学---我大姑、老姑（下篇）

天津都是下午三点左右接新娘子放鞭炮，我是热血沸汤了，又有红包拿了！我和我两个弟弟坐在了头车。我兴奋的要命，好软，真舒服的小轿车，每次我都坐不够。因为三姑奶奶总带我去堂爷爷那，堂爷爷有自己的车，就是这样的。所以看着我两个弟弟一脸呆瓜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拿出我大姐的风范给他们讲怎么拉车门什么的，两个小家伙崇拜我够呛，嘻嘻。酒店就在利顺德对过，现在没有了，过去属于涉外的，算是很豪华的了。婚礼典礼我没太记清楚，反正我就记得我大姑又换了身红套装敬酒，我大姑父他们婆家人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我大姑父更是满面春风，抱得美人归呀！我爷爷没来，所以我在我老姑旁边，吃着野生大对虾，喝着饮料，品着蛋糕，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个了。听着大家欢声笑语我就迷迷糊糊躺在我老姑腿上睡着了。等我再迷迷糊糊睁眼时，下起了大暴雨，大家都等在饭店，被卡车一波一波送走，因为水太深了，轿车到了我们胡同肯定不行，所以我被我二叔扛着回到了家，浑身湿透了竟然都没睁眼，睡得够香--！

我爷三天都没怎么出屋带我溜达，不时看着我奶奶的照片和我大姑的照片，沉默不语。等我大姑再来时，我平时口中喊得x伯伯变成了“大姑夫”哈哈，一家人啦，开心。我大姑父也很喜欢我，也总给我带酒心巧克力或者别的好吃的，摸摸我的头，我拿着礼物就找弟弟们去玩了。现在想起就好像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