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邦国轻轻挪动一下腿.稍微改变一下姿势使自己坐得尽量舒服点:“沒事.这点伤算什么.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我这条腿......”忽然.箫邦国看着他的右脚迟凝不言.似乎有什么苦衷.
虽然灯火微弱.但是箫邦国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更加勾起周末的好奇心.他本以为箫邦国会说说他这条腿的故事的.谁知箫邦国忽然说道:“小末.你的伤沒事吧.”
周末泄了口气.好奇心一下子被无声打压下去:“沒事.只是点皮肉伤.已经处理好了.甲虫沒有钻进去.”
对于箫邦国的瘸脚.周末还是有很大兴趣知道.于是周末拿出两根烟.帮他点着一根.然后点着自己的.他想试着探问箫邦国.如果他不想说.那就各自抽着烟.也不至于尴尬.想想抽烟还有冲缓尴尬氛围的作用.
于是周末抽了口烟试问道:“萧叔叔.您跟我大伯是不是很熟悉呀.”
箫邦国抽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有时候这个烟还真是个好东西.可以缓解一下疼痛.”他看了一眼香烟嘴:“你小子不赖嘛.抽这么好的烟.还是1906.”
“呵呵.朋友送的.”
“沒错.”箫邦国说道:“你和你大伯认识有十几年了.趁今晚睡不着.要不我就跟你讲讲故事.”
“好呀.”周末一下子就精神起來.坐立一下身体.抽一口烟.
这正是中了他的下怀.本以为要说破了天.箫邦国也不一定跟他说这一段呢.周末还在肚子里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些企图能够诱惑箫邦国说他和周易的故事.从而知道他的瘸腿是怎么回事.看來不用那么费劲.
箫邦国若有所思地说着.开始的时候.他说的.周易都已经跟他说过.听起來也沒觉得有什么特别和新鲜.就是把故事重听一遍而已.
但是说到腿的时候.周末精神不打一处來.胃口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原來.箫邦国的腿是在十几年前的出事了.当时的他还沒有退伍.他所在的工兵团在湖南负责排除抗战时期残留下來的地雷.也就是在雷区排雷.
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当他从雷区里排除一颗地雷的时候.部队里忽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说是有人赶着一批羊为了躲雨而误入雷区.羊群被炸得几乎全部死亡.而放羊中年人也脚踩地雷.
箫邦国奉命前去排雷.可是在排雷的过程中.由于那个放羊的男人过于紧张.腿软了.在这生死一瞬间.箫邦国出于军人的本能.眼看就知道不能成功排雷.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牧羊人推飞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箫邦国倒在了血泊里.他被送到军区医院抢救过來后.腿被炸断了.
箫邦国拍拍大腿:“这条腿里.三分之二都是钛合金.老子是幸运的了.不用靠拐杖來行走.有些战士为了排雷牺牲了年轻的生命.”
他手里夹着的烟快烧沒了.他正要抽一口.只好扔掉.周末见状.连忙又递给他一根.帮他点着.
这时候.周末发现他的眼睛发红.关心道:“萧叔叔.不好意思.让您想起了伤心事.”
箫邦国弹弹烟灰:“小末呀.你是不知道.你沒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什么叫战友情.我是真的想他们呀.都是些曾经同生共死兄弟.”
他夹烟的两根手指头在颤抖.眼睛越发的红.一滴眼泪就那么轻易掉了下來.但那是有绝对分量的.它所包含的情感无法言语.一般人是无法体会的.
看得出他是一个重情义的汉子.
情到深处.箫邦国也沒有掩饰.他眨了眨眼睛.抹去眼泪.叹了口气.抽了口烟.
这叹气在他的心里不是悲哀的.而是一种深切的怀念与可惜.那么年轻的生命.难道不可惜吗.因为他们是为祖国付出的年轻生命.所以不悲哀.而是一种光荣.
这不过在个人的内心里会深感可惜.
周末觉得这会儿特别不好意思.责怪自己让箫邦国忆起了伤心往事.一个当过兵的爷们.在想起昔日的往事而掉泪.可想而知这个人是多么的重情义.真的.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流血不流泪的意义.
箫邦国继续抽了几口烟.抬抬头.烟雾从他的嘴里吐出.缓了一下情绪.他看一眼正在休息的周易.然后拍拍右腿对周末说道:“后來我因为这条腿离开了部队.我不想拖累部队.不想拖累战友们.一个靠在轮椅上生活的军人留在部队只能是拖累.离开部队后.我回到老家.但是因为身体残废.受到亲生大哥的嫌弃.父母老了.做不了主.最后我被大哥和大嫂赶了出家门......”
说到这时.箫邦国停顿了一下.周末看到他的眼里泛起泪花.但是愣是沒有掉下來.周末知道这是心酸痛心的泪水.被亲人抛弃.那是多么的痛苦.周末虽然沒有尝试过被亲人抛弃.但是当初谭晓晴和他分手.那就是一种抛弃.周末当时深爱着她.当然能够体会到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
箫邦国又抽一口烟.这根烟终于玉碎.他把烟屁股丢掉.继续说道:“我一个残疾人在外面无依无靠.受尽了磨难.后來老天可怜我.让我遇到了易哥.易哥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他看在当年我放走他的份上.他带我到了北京.找最好的医生为我治腿.我才得以正常生活.所以我把易大哥当成了我亲大哥.不.比亲大哥还要好.”
周末被他们的故事深深感动着.听得鼻子有点酸酸的感觉.沒想到自己的大伯也是一个那么重情义的人.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当时箫邦国顾得把大伯背上的甲虫拍走也顾不上自己脚上的甲虫.最后导致自己受伤.
“小末.所以我也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人.”箫邦国拍拍周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易哥是一个好人.所以无论他以后做了什么事.你都要相信.他一定是为你好的.”箫邦国用力按一下周末的肩膀.这种力度再配合他的坚定眼神.似乎在强调周末说.一定要相信周易.
这句话含义很深.或许以后周易会做出一些周末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甚至是伤害到他的事.都会总归为一句话.一切都是为周末好.
如果周末以后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也不知他能不能承受的了.会崩溃吗.
周末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如果表现出否认的话.恐怕箫邦国会当场教训他一番.周末说道:“萧叔叔.胖子屁股里的甲虫挖出來后.好像沒什么动静呀.不会有什么事吧.”
箫邦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小末.你过去看一下.”
“嗯.”周末点点头就去看温涛什么情况.
发现温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满头大汗的.周末叫了他几声都沒有反应.他用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一下.额头发烫.发烧了.
箫邦国知道情况后对周末说道:“胖子需要降温.他的身子现在太弱了.需要补充能量.如果高烧一直不退.会有生命危险的.”
“包里有些干粮.我给他喂下.”说着周末就要去翻背包.
“沒用的.”箫邦国阻止他说道:“干粮对一个病人來说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他需要动物给他提供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