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他用力一拉,二叔那边手一接,歹猫跨在了墙上,但是不知是不是树干的承受力达到了临界点,我就听身下发出一声脆响,大爷的!秋天树干水分少,渐渐入冬时节,树是最脆弱的时候。居然在歹猫的一用力下,树干就要支撑不住了。
我侧脸看向门口,我看到了一柄刀伸进了门,上下滑动着,这…….这是发现了我的布置,这用刀尖一挑最下方的砖,门就会打开,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力气用到树干上,但脚下却一顿。我知道树干已经断了,赌了!我冲二叔使了个眼色,二叔也发现了树干断了,冲我狠狠地点点头,我借着树干用力往前一冲,整个人跃向了高墙,可能我用力太大,但是惯性此时更加可怕,我身体往下一栽,半个身子爬在了高墙上,双手搭在了墙壁上,二叔抓住了我的衣领,歹猫一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皮带,我的气一松,手上的力气也是一松,二叔和歹猫可能也没想到我的力气一松会有如此大的力气,我整个人居然要滑下去了,衣领又卡在了脖子上,我的气都喘不上来,但是我却清晰地听到了砖头被顶开的声音,这声音让我一个灵激,双手扒住墙,全身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二叔和歹猫两人缓过的劲儿也将我用力一提,我整个人爬上了高墙。
我没顾上喘气,二叔双手扒住墙顶,身子挂在了高墙外,往下找了个合适的落点,窜了下去,歹猫也安全下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往祠堂处瞅了一眼,就见红门被打开,冲进来了两人,他们手里似乎带着武器,但是我在跳下的那一瞬间只看见了一把军刺,我心头大骇,居然也是当过兵的。
这院墙之下是一处野草摊,草还挺高,不到一米,草的尽头就是一条小路。我们没敢停留,绕过紧挨着的一户人家,往着火处跑去,二叔用对讲机不停地问着:“我们现在往村尾去!你们怎么样接应我们?”
对讲机那边没有做声,二叔又问了一遍,此时,我已经看到了着火的地点,是一个大瓦房,顺着张开的大门往外冒着浓烟,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声似乎失控的声音,“你们退回去!不要去村尾!先隐藏!”
正在说话间,突然我似乎听见了一声划破空气的撕裂声,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是狙击枪。就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在二叔脚边上冒起的土烟。
我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赶忙一把将二叔和歹猫往墙上一贴,这时,又是一下,我感觉就是擦着我眼把前儿过去的,二叔和歹猫都反应过来,都低着身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子丨弹丨打中,我也紧张地检查了一下,还好!没中枪,因为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中枪的。就像好多战士冲锋的时候,腹部被打中,却依然往前冲锋,直到冲进战壕,将一个敌人解决,准备换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腹部湿漉漉的一片,仔细一看才发现中枪了,而冲锋的时候压根儿感觉不到。
在确定没中枪后,我看了看周围,我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村民,离我最近的都在灭火。我一把抢过二叔的对讲机,低声吼说:“大爷的!狙击手怎么朝我们开枪?!”
电话那头儿,居然是那个在干沟与我答话的老毛子,说道:“别急!我们的一个狙击手失踪!我确定是被他们干掉了!你们必须隐藏!等我们下一步指示!”
我看着离我们近在咫尺的村尾,想想身后那四个拿刀的人,一咬牙,冲二叔说:“走!去村长家!”
我们故意绕开了祠堂,路过每一栋院落都探出头去观察一下,确定暂时安全,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很快,村长家距离我们也就是一栋民宅,我一探头,发现那四个人正站在街口中间四下观望,我急忙缩回脑袋,手一下握在了裤腿的英吉沙上,正要抽出来,二叔一把拉住我,我一转头,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流着大鼻涕,正站在离我们不到两米的距离,刚才居然没注意到他从哪儿钻出来的。
我楞在了那里,这时候抽刀一定吓坏这小孩儿,万一他一哭,必然吸引了站在街口的四个人,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强装挤出一个笑容,摸摸口袋,居然摸到了一张一沓钱,我抽出一张,是一百元,我伸直了手,意思是给他,这小娃儿居然不认识钱,但是被红色吸引,目光并没有离开,但是却很警惕,压根儿没有上来接的意思,我手顿在半空,大脑飞速一转,我将一百元飞快地叠了一个纸飞机,哈了一口气,轻轻往前一抛,这一百元折成的飞机顺着我手抛出的方向飞了出去。这下小男孩儿高兴坏了,飞奔着朝着纸飞机跑去。
我松了一口气,将英吉沙抽了出来,把明晃晃的刀尖伸了出去,借着刀尖看了看路口,四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赶忙招呼二叔和歹猫冲到村长家门口,身子尽量贴着院门,轻轻地敲了起来,门开得很快,那小丫头一见是我们,刚要开口,我们哪里还敢给她说话的机会,急忙闪进屋里,关上了房门。这时,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
我急忙对小丫头说:“恩!小妹妹!你的水烧好了吗?叔叔有些口渴!”
小丫头似乎对我们没有一点警惕心,笑嘻嘻地说:“烧好了,进屋吧!我爸爸呢?”
我担心在院子里说话声引来那伙人,急忙进屋,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外面着火了,你爸爸赶去当消防队员了!”
小丫头一边给我们倒着茶,一边说:“着火了?我得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坐着!”
我一下又紧张起来,说道:“哎呀!别去别去!你去了,叔叔就得在门口等你们了!正好进来暖和暖和!”
小丫头疑惑地说:“今天不冷啊?!”
我忙说道:“哎呀!这个……叔叔不冷,但是叔叔的这两位叔叔冷!哎!不是!这两个…..大伯冷!”
我有些语无伦次,但是看上去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笑呵呵地说:“叔叔,你们怕着火吗?”
我心头又是一乱,这小丫头别把我们当成纵火犯了,我忙说:“叔叔们不怕,但是我们都不会灭火,去了会添乱的!我们就在这里安静地等你爸爸回来,好不好啊?!叔叔教你……恩!英语!”
小丫头一下开心起来,但是马上说道:“什么是英语啊?”
大爷的英语!我忙说:“那就语文吧,英语太复杂!”
小丫头又说道:“你说的英语是不是CCTV5套里面那些人说的还是XYTV8套说的?”
我再次咒骂自己干嘛提什么英语,XYTV8套是维吾尔语电视台,我忙说:“对对!就是CCTV5套说的!那就是英语!”
小丫头高兴异常,急匆匆地跑到里屋拿了本子和铅笔出来,我耐着性子开始给她从ABC教了起来。而我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歹猫坐立不安,二叔却在不时地通着话,我借着上厕所的光景看了看远处的火,火基本已经熄了,而此时已经是中午三点,意味着整个村的老爷们还没有吃饭,也意味着可能很快村长就会回来。
我冲二叔点了下头,二叔冲我摇摇头,我知道,这意味着那边还没有解决。但二叔凑过来,说:“肖文杰刚才说了,他们解决了村里的五个,看见还有三个逃了!应该是藏在村里了。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心头稍安,又说道:“村外的狙击手呢?”
二叔摇摇头,我进了屋里,继续给小丫头教英语,大概是小丫头学累了,也饿了,说道:“我歇歇,饿了,我去找我爸回来做饭!你们一起吃吧!”
我刚举起的茶杯还没喝上一口,差点没喷出来,忙说:“你爸爸是村里的大官儿,他此时正在抢救国家财产,咱们是不是不应该给爸爸添乱?这样吧,叔叔给你做顿饭,好吗?”
小丫头想了想,点点头,拿着一本小学语文开始给我讲了起来,我一边摸着小丫头的脑袋一边对歹猫说:“你会做饭吗?”
歹猫此时也平静了下来,看看我,说道:“会一些!但是不太好吃!”
我冲他使了一个眼色,他搓搓手,进了屋,他看了看里面的灶台,又出来了,说:“那个……那个大葱在哪儿?”
小丫头一蹦子跳了起来,说道:“大葱在屋顶上!我够不着!”
我差点没被歹猫气疯,这要上去,指不定被狙击手给打下来,歹猫也意识到了,忙说:“哦!叔叔不用大葱做得更香!”
又缩了回去,大约十分钟,我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了歹猫的咳嗽声,我急忙进屋看,只见他趴在地上往灶台里生火,一股股的烟往外冒。小丫头跑了过来,看了一眼,说:“你做饭不开吹风吗?”
说着,跳上一个小椅子将灶台旁的一个开关拉下,一股股的风瞬间被抽了出去,歹猫正在下面条,我低声说:“我能不能求你再不要给我们找麻烦了!大哥!”
歹猫一脸歉意地冲我点着头。
这时,敲门声响了,小丫头儿一听跟一条鱼一样就要溜过去开门,我一把抱住她,说道:“哈!今天你是小公主!我们是你的大臣,没有小公主去开门的哦!”
又压低声音做了个滑稽的鬼脸,说道:“让大臣们去吧!你要老老实实地坐着当公主哦!”
说罢,我把里屋正烟熏火燎的歹猫叫了出来,我们三人往门口走去,我们三人手握在刀柄上,二叔和歹猫悄悄地站在了门的两旁,我站在了门的正面,低声说:“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