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懒得管你!”白冉转脸对陈达道,“你且带着你家娘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待战,真到鱼死网破之时,你可不能含糊滴呀!”
“这个……”不是陈达想含糊,他的法术实在救不了急,虎妖哼一声道:“却不指望你了,我们女人家自求多福吧!”
陈达怒道:“一家上下就你话多,等应付完了这件事情,非得跟你论论家法不可!”
该说的事情说的妥当,白冉且到了客人的住的禅院,在他对面打扫了一间房,细细看着他一举一动。
这位客人兴许真是醉了,从午后一觉睡到了黄昏,等伸个懒腰起来,便走出了房门,在寺庙里闲逛。
人家是来住店的,想在院子里散散步,店家也不能拦着不让。白冉故作巧合的出现在院子里,搭了几句话,又和客人聊上了。
“客官,睡的可还好么?”
“睡的却好,连梦都没做,转眼间日已西沉,”客人道,“店家当真好眼光,如此清幽之地,确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白冉道:“客官说笑了,我等一介草民,哪懂什么是修身养性,做个小本经营,只求养家糊口而已。”
客人道:“店家不想修行,却可以招揽那些想修行的客人。”
白冉笑道:“久居山野,也没见过那样的贵客,客官若是认得,还望给小店引荐两个。”
客人道:“我当真有心帮你引荐,可我听路人说,这座山上,好像闹鬼。”
绕了一圈,这话终于绕到正题上了。
“这样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白冉笑道,“实不相瞒,小店简陋,每每想从城里买些用度,可店家都不肯送货上门,我也为此烦恼了许久。”
客人停下脚步,道:“既然听过这般传闻,店家却不怕么?”
白冉道:“客官是有学问的人,这怪力乱神的事情,客官当真相信么?”
“不敢尽信,也不敢不信,”客人笑道,“我只是一个过客罢了,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想必我也无缘得见,店家胆识过人,敢在这荒山古刹经营生意,实在令在下佩服之至。”
这位客人漫无目的的闲逛,可是苦了身边的白冉。见他往东院看看,白冉打了个哆嗦,见他往西院瞅瞅,白冉又惊出一身冷汗,直到他走出了大门,白冉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听客人又问道:“偌大一座客栈,为何我只见到了一位伙计?”
白冉最担心他问起这件事,所以也老早做好了准备。
“一来是伙计不好找,这地方没人敢来,”白冉笑答,“二来我是小本经营,却也雇不起太多人手。”
客人点点头,又问:“古刹之中,一尘不染,店中除了你们二位,再没别人了么?”
这句话可不能随便回答,这么大一座庙,单靠他们两个人,绝不可能打扫的这么干净,白冉道:“家里还有几个女眷,烧火煮饭,洗衣缝补,作些杂役之事,却也不好见人。”
“女眷,”客人赞叹道,“想必也是女中豪杰吧。”
白冉皱眉道:“客官何出此言?”
客人道:“打理一座客栈不易,打理这百亩良田,恐怕就更不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田地旁边。
这是典型的常识问题,一百亩的田地,打理的整整齐齐,这哪是几个女眷能做到的。
骗人真是一件苦差事,尤其是装糊涂骗人的时候,更是苦上加苦。
金渠儿知道这客栈的底细,知道这客栈里都是有法术的人,这位客人该知道的都知道,眼下却还得和他接着装糊涂,打哑谜。
“这原本不是我家的田产,”白冉干笑道,“地契还没拿到呢,我只是觉得这地荒芜了,太可惜,且雇了几个佣耕帮我打理一番,等开春的时候,想种一些果蔬。”
佣耕就是帮别人耕地的短工,可现在问题又来了。
客人一脸惊讶道:“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佣耕,敢到这山上找生计?”
“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客人点点头道:“说的有理,这鱼塘想必也是重赏得来的。”
“呃……让客官见笑了。”
“店家不必自谦,我却哪敢笑你,”客人慨叹道,“且看这良田和鱼池,店家日后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蒙客官吉言,呵呵,呵呵呵……”
千挨万忍,终于忍到了晚饭时间。
白冉让清风烧了两个好菜,打了一坛子老酒,又特地让清风把菜煮咸一些,好让酒下的快一点。
这招果然奏效,一餐下来,客人当真没少喝,吃罢饭,却也没再闲逛,回到屋子里倒头便睡。
白冉擦去额头汗水,长出了一口凉气,本想回藏经阁歇息片刻,可刚进了院子,却见雾花和黄芙等在了门口。
“找到了,”雾花道,“金渠儿就在山里。”
雾花和黄芙找到了金渠儿,白冉十分高兴,又问道:“除了金渠儿,山中还有多少锦衣卫?”
“没有了,”雾花摇头道,“一个都没有了。”
白冉皱眉道:“定是你探查的不仔细,怎会只有她一个?”
黄芙道:“当真没有了,我唤来了满山黄鼬,要是平时还真不好说,可现在天寒地冻,山上但凡有一个生人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就让人不太好懂了,一个锦衣卫,带着一个文官,他们到底有什么意图?
虽说动机让人费解,但来的人少倒也不是坏事,黄芙道:“我们已经探到了金渠儿的踪迹,既然只有她一个,却也不必有那么多顾虑,干脆斩草除根,一并把他们杀了算了!”
白冉道:“你们两个有那本事么?”
雾花道:“我自没有那本事,算上阿芙也是难讲,可若是再带上阿香,应该不在话下,眼下是严冬,百虫蛰伏,我的虫蛇全是在被窝里养着的,她想在山里搜罗虫蛇,只怕难上加难,没有虫蛇,蛊术便折了一半,现在是她最弱的时候。”
“且住!”白冉道,“你说你平时把虫蛇养在被窝里?”
雾花道:“你钻我被窝的时候却不知道么?”
白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日后做个暖房,可不能再让这东西进被子!”
黄芙道:“先莫说这些,我看那金渠儿今晚会在林子里过夜,哥哥赶紧拿个主意,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白冉对雾花道:“金渠儿会用金蚕么?”
雾花道:“这个不用说,凭她的本事,金蚕肯定不在话下。”
白冉又问道:“金蚕能过冬么?”
雾花道:“能过冬,据说比平时迟缓些,我不会用金蚕,也只知道些听闻。”
白冉道:“你也该听说过金蚕的厉害吧?反正我是见识过。”
雾花低头道:“那倒是,金渠儿的本事还不只是金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