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寺,老和尚立刻没了精神,茶不思饭不想,倒是对白冉的法术很是关切。几日过后,战字诀的法术白冉依然没能学会,和尚有些恼火,道:“探字诀的法术只用了三天,战字诀为何学了那么久?”
白冉道:“你不也曾说过,战字诀的法术比探字诀难了许多?”
和尚喃喃低语道:“也没见得有那么难……”
白冉叹道:“循序渐进吧。”
又过了几日,白冉突然到了老和尚的禅房里,一脸愁闷道:“我按你教我的诀窍,已然练成了气血,为何这法术还是不灵?”
和尚也有些费解,皱眉道:“你且练给我看。”
白冉念起了咒语,运气气力,对着一只公鸡,喝一声道:“战!”
公鸡在一旁安然如初,法术果真不灵。
和尚叹一声道:“我让你在脉门上横加一口气,你为何不听?”
白冉道:“这不是你说的么?横加一口气,气血用的就不精纯了。”
和尚道:“先别管精不精纯,你练了一月有余,总得有点收效吧?”
白冉道:“急功近利,当真好么?”
和尚道:“难说好是还是不好,且练一回试试吧。”
白冉道:“可我今天已经施展过一次法术,还能再施展第二次么?”
和尚道:“法术没做成,又算什么施展?这算不得第二次。”
“哦。”白冉点点头,再次念起了咒语,和尚很紧张的看着白冉的一举一动。
“就是这道关口,你气血还是不畅,且在脉门上横加一道气!”
和尚能清楚的看到白冉的气血走向,眼看一道气血走过脉门,和尚喝一声道:“再加一把力气!”
白冉又加了一道气血,和尚道:“时机差不多了!”
白冉指着公鸡,喝一声:“战!”
这一声喝过后,公鸡依旧若无其事啄食谷子,白冉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法术成了么?”和尚问了一句。
白冉没有回答。
“这回当真成了。”和尚一笑,捏了捏白冉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成了却好,成了却好呀!去把房契和地契拿来。”
白冉低着头,拖着僵硬的身躯走到了门外,不多时,手里拿着两张纸,走到了和尚面前。
“将房契和地契一并给我。”
白冉默默的举起手,把两张纸递给了和尚。
和尚刚想伸手去接,忽见白冉猛地一抬头,把两张纸呼在了和尚脸上。
一声哀嚎,青烟四起,和尚捂着脸满地打滚,他想把脸上的两张纸揭下来,可那两张纸却像长在肉里一样,死死的贴在脸颊上。
这不是房契,也不是地契,是魏香画得两道符纸。
此刻魏香就站在门外,得意的看着屋里的和尚。
“好和尚,”白冉叹一声道,“但凡我少用一点心思,只怕就让你给骗了。”
和尚一边打滚,一边骂道:“贼丕!有种你便杀了我!”
白冉摇头道:“你已然死了,我还怎么杀你?”
和尚道:“有本事你让我灰飞烟灭!”
白冉道:“让你灰飞烟灭又有什么好?”
眼看青烟越来越浓,和尚的喊声越来越弱,白冉对魏香道:“放了他吧。”
“放了他?”魏香诧道,“哥哥,这个时候可不敢有妇人之仁,别忘了芙妹可受了不少苦。”
白冉道:“放了他就是,我自有分寸。”
魏香揭掉了和尚脸上的符纸,和尚的一张胖脸被烧成了焦炭,两只眼睛挤在一起,半天睁不开。
白冉在书中学过一类专治烧烫伤的医方,且把新调制的药膏抹在和尚脸上,和尚挣扎了几下,渐渐觉得不疼了,白冉默默记下了一笔,这医方对鬼魂同样管用。
和尚躺在地上,喘息半响道:“是我害你,你怎么不杀我?”
白冉道:“不都说了么,你已经死了,我杀不了你。”
和尚道:“那刺猬懂仙术,能散了我的魂魄。”
白冉笑道:“你只是想夺回青云寺,并没有伤我性命,我也不至于恁地狠毒。”
和尚惊讶的看着白冉,半响说不出话来。
白冉道:“你花了毕生心血经营这座庙宇,自然想要把它夺回来,这是人之常情,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和尚长叹一声道:“可惜,可惜,我老了,不中用了。”
白冉道:“莫要这么说,你还是挺中用的,要是一开始就用假法术骗我,我肯定不信你,没想到你一开始教给我一招真法术,我差点就彻底信了你。”
和尚道:“差了哪一点?”
白冉道:“差在你总是自言自语,该说不还说的都被你给说出来了,没说出来的也都写在脸上了。”
和尚惊讶的看着白冉,问道:“我……自己说的?”
白冉道:“这不怪你,你在地底下住了二十年,总想找个人说话,没人跟你说话,就只能和自己说话,说来说去说漏了嘴,也是人之常情,二十年不见人世,能把心机耍到这一步,足见你也是个有谋算的人,你想夺回青云寺,我且等着你来夺就是了,这一次不行,下一次再来过。”
和尚瞪圆眼睛看着白冉:“你不杀我,却还留我在这?”
白冉道:“留你虽有凶险,可我实在贪你的法术,这一次你害我不成,我却饶过了你,算作交换,你终究要教我一些真本事吧?”
和尚道:“我已然教了你真本事,点金指你已然学会了。”
白冉皱眉道:“你这人好不爽利,我只学会探字诀,还没学会战字诀。”
和尚道:“根本没有什么战字诀,是我在衣袖里藏了些药粉,让公鸡发了疯,和你打了一架罢了,鸡若全力和人打,本来就不吃亏,这东西嘴尖爪利还会飞,只是呆笨了些,等吃下我的药粉,双眼血红只顾拼杀,再加上你轻敌,吃了点亏也是应该的。”
白冉点点头道:“是呀,的确吃了亏,也正是因为吃了亏,才信了你的鬼话,还什么斗鸡,斗促织。”
和尚道:“这可不是鬼话,我可以把这药粉传授给你,闻到这药粉,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会变得骁勇无敌,不信你自可以试一下。”
“我试这个东西作甚!”白冉怒道,“既然点金指我已经学会了,也带着你在雨陵城玩了三天,这件事情算两清,可你害我的事情还得有个交代,你得另外教我一门法术。”
和尚道:“我不是那无赖的人,这次是你大度,我教你三门法术。”
白冉一惊,眼珠一转,道:“和尚,你莫不是说笑吧,我讨一你还三,这可不是做生意的规矩。”
和尚道:“我就是这般规矩!”
白冉道:“你该不是憋着又想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