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道:“你若是不去,我一个人却好没那胆量。”
白冉道:“这我可帮不得你,就算能带你进了门,却也不能帮你提枪上阵,且先回客栈准备去吧。”
回了客栈,和尚先吩咐店家取水,好好的洗漱了一番,待到换上新衣,带上假发,看起来却更像一个胖大的客商。
白冉点点头道:“这扮相却好,我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可要记得回来的路。”
丽娘对白冉道:“你们去就是了,我一个妇人家不大方便。”
白冉一抹云鬓道:“我不也是妇人么?”
“扯你娘的臊,快滚吧!”
白冉没带和尚去鸾香院,而是去了醉雨阁,虽说不像鸾香院那么熟悉,但醉雨阁也走了几回,大茶壶盯着白冉看了许久,愣是没认出他来。
“这位姑娘,你来我们醉雨阁……有何贵干?”
白冉捏着喉咙道:“不必多问了,之前和你们鸨儿娘已经说好了,今天是特地让她款待我相公的。”
“款待……相公?”能把自己男人送进风月场的可实在罕见,大茶壶没敢多说,只问一句道:“客爷有相中的姑娘么?”
白冉道:“不是说了么?就是相中了你家鸨儿娘。”
大茶壶道:“这却不合规矩,我家掌柜早就不接客了。”
白冉皱眉道:“你怎恁多话来?昨日烟翠姑娘却没跟你说明白么?”
大茶壶闻言恍然大悟道:“客官当早说,原来是烟翠姑娘吩咐的,赶紧里边请。”
和尚不敢进去,回头红着脸,死死的盯着白冉,白冉嗔道:“看甚来?你不去难道让我去么?”
和尚道:“还是……一并去吧?”
白冉笑一声道:“也好,那就一并去,小哥,你们醉雨阁有俊美的男子么?”
这一句话可把大茶壶吓傻了。
“这个,男子……却是没有。”
“当真没有么?”白冉轻轻勾了勾大茶壶的下巴,“小哥,你当我不知行情么?”
大茶壶红着脸,哆哆嗦嗦道:“男子也是有的,却是用来招呼男客的。”
这是醉雨阁的特色。
“女客就招呼不得么?”白冉对着大茶壶瞟了一眼,柔声道,“小哥,看你如此俊俏,可真是让人中意呀!”
大茶壶看着白冉的脸颊,再看着那多情双眸,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着和尚道:“尊夫人,这……使得么?”
和尚摇头道:“使不得,莫说这令人作呕的事情,你先回去,我一个人便好。”
白冉哼了一声:“你们男人便是这般嘴脸,许你们风流快活,却让贱妾独守空房,罢了,我走了!”说罢,白冉塞给大茶壶一块银子,扭着腰肢走了。
和尚跟着大茶壶,低着头进了后园,一路之上,不时有俊俏的姑娘上来招呼,羞得和尚面红耳赤。
等到了主人家的房前,苏樱雪早早等在了门外,没等大茶壶开口,且递了个眼色,让他走了。
和尚慌慌张张的看着苏樱雪,半响挤出四个字:“阿弥陀佛。”
苏樱雪忍不住一笑,低声道:“长老,奴家等你许久了,正想听你讲讲佛法。”
她拉着和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轻声道:“奴家今日心口疼的厉害,佛法却能化解这份苦楚么?”
“能,能,”和尚用力的点点头,“佛祖慈悲,万般苦楚,皆能化解。”
白冉回到了客栈,丽娘关上房门,问道:“那和尚当真去了?”
白冉点点头道:‘去了。’
丽娘道:“你可想好了,他身上阴气虽不像我们那么重,可若是被他沾了身子,也是要命的事情。”
白冉道:“你放心吧,我交代过苏樱雪,绝不能动真格的。”
丽娘道:“不动真格的,那和尚能答应么?”
白冉道:“那就要看苏二姐的本事了。”
和尚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来的,当了五十年的人,还做了二十年的鬼,他才发现这世间有太多他没经历过的美好。
“还是得练长生啊,只有长生了,这样的美事才能受用一辈子,等我把该拿的拿回来,不用十年就能练成……”
和尚正在自言自语,冷不防白冉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长老,这一夜过得快活么?”
和尚噌的钻进了床底,抬着眼睛看着白冉道:“贼丕!你想做甚?”
白冉道:“我来探望你呀!”
和尚道:“你怎么进来的?”
白冉道:“你却忘了我会穿墙术?”
“呸!你那算什么穿墙术,三脚猫的障眼法罢了!”
白冉道:“法术我是不济,可床笫的功夫委实不差,长老,要不要再受用一番?”
“莫要恶心我,有话说,没话赶紧走!”
白冉哀叹一声道:“恁地个没良心的,是谁带你去的醉雨阁?看到新人就忘了旧人么?”
和尚道:“你快些走!”
白冉道:“我照着你说的法子练了几次,实在不灵验呀!”
和尚道:“哪有那么容易,点金指是上乘法术,按境界算起来,五层都不止!就算你天资好,怎地也得练上个把月!”
白冉叹道:“看来是我心急了,长老,长夜漫漫,你当真舍得扔下奴家么?”
和尚道:“算我求你,快些去找你家娘子吧!莫再纠缠我了!”
白冉叹道:“罢了,那我当真走了,明日再带你去别家消遣。”
“等等!”和尚叫住了白冉,“不,不去……”
“不去?”白冉诧道,“不想找姑娘了?”
和尚道:“不,不,不去别家,可否?”
白冉笑道:“当真看上苏老板了?”
和尚没作声,白冉道:“你且记得,欢唱无真爱,可别当真动了情!”
次日天明,白冉带着和尚去了子午园,又去了安国寺,初春时节,子午园花开正艳,和尚却没什么心思欣赏。作为出家人,看见了雄伟的安国寺,理应有一番感慨,怎奈和尚依旧没什么精神。
白冉低声道:“看来苏樱雪没吃了他的阴气,却榨干了他的元阳。”
丽娘道:“莫再胡说,今晚你还带他去醉雨阁么?”
白冉道:“他是法力高深的鬼僧,除了命硬的苏樱雪,只怕没人能降服他。”
丽娘道:“你还是那般心性,阴狠起来恁地吓人。”
白冉道:“这算不得阴狠,苏二姐自有命数,老和尚更有心机,且看其中玄妙就是了。”
到了晚上,白冉要带着和尚去潇湘馆,和尚死活不肯,白冉故作一脸遗憾道:“可惜呀,可惜,你当真错过了别家风情。”
和尚非苏樱雪不允,白冉带着他又去了醉雨阁。翌日,白冉再想带着和尚游玩,和尚却不肯,只在房中睡觉,且在醉雨阁睡了一夜,直至天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