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道:“你算说中了,我也险些被他骗了,这厮当真不是好人,许是个炼尸的术士。”
炼尸术士,是术士中的特殊一类,这类术士出自湘西,的确有一身赶尸的手段,只是他们不以赶尸为生,却通过尸体修炼法术。
清莲道:“我听道尊说过,炼尸术士最是邪污,千万要避而远之,哥哥怎么还把他们领进了门来。”
白冉道:“炼尸术士道行都不浅,明知道咱们客栈不一般,这厮还敢来闯,分明是有意而为之。”
清莲道:“难道说,又是为了那娃娃?”
白冉点点头道:“想我年幼之时却从没被这些恶人惦记,这娃娃可还真是命苦。”
清莲道:“那你怎还引狼入室?”
白冉道:“引狼入室?我倒觉得是关门打狗!这厮就让找上门来,就算我不让他投栈,他也要暗算于我,如今他掉在我手上,倒比在外面好对付些,你将此事告知众人,叮嘱丽娘照顾好那娃娃,咱们今夜布个法阵,且好好招呼一下这个后生。”
入夜时分,清莲带着一袋干粮,一包腌肉,一坛老酒送到了赶尸匠的房里,赶尸匠见有酒有肉,自然感激万分感激。打开酒坛子,就这咸肉干粮,敞开了吃喝。
清莲笑道:“小哥,我的手艺如何?”
赶尸匠憨憨一笑:“小娘子长得俊,这手艺却也没的说。”
清莲道:“你还当真敢吃,却不怕里边有毒?”
赶尸匠道:“有甚不敢吃,小娘子这么俊的人,哪能给我下毒呢。”
清莲道:“油嘴滑舌,毒死你也应该。”
赶尸匠抹抹嘴道:“你是这客栈里陪宿的小娘么?”
“呸!不知羞,哪有你这么问的?”
赶尸匠挠挠头道:“我听师父说,城里的客栈都有陪宿的小娘。”
清莲道:“是又怎地?想找本姑娘睡一觉么?”
赶尸匠舔舔嘴唇道:“要多少钱?”
清莲道:“你有多少钱?”
赶尸匠摸了摸钱袋,羞红了脸,低声道:“这些钱还得留着当盘缠,等我做完这趟买卖,再来找你吧。”
清莲笑道:“你这趟买卖又能赚多少?”
赶尸匠一脸得意道:“能赚五吊钱。”
“行!”清莲笑一声,“且等你赚了钱再说。”
清莲转身走了,临走的时候偷偷看了看另外两件下房,房门都是关着的。
“我说这位小哥,按你们这行的规矩,这房门应该开着,把尸首放在门后才对。”
赶尸匠道:“那是在赶尸的客栈里,那里的门板大,后面能放下十几具尸首,你这门板太小了,要是被人看见了,却不得把人吓死。”
清莲没再多问,赶紧回到了白冉身边。
“哥哥,那小子就是个雏儿,给他吃便吃,给他喝便喝,一点戒心都没有。”
白冉道:“留意过房门么?”
“留意了,房门是关着的,那小哥说咱们的门板不够大,挡不住尸体,怕吓坏了人。”
“说的倒也在理……”
清月道:“我看还是防备一些的好,敢来咱们这投栈的都不是善茬,依我说刚才就该给下点迷药,等他一觉睡醒,赶紧让他滚蛋。”
白冉摇头道:“他敢吃敢喝,想必也不怕迷药,我还是给他送点毒药去吧。”
清莲道:“还要给他送饭么?”
“饭就不必送了,直接把毒送去吧。”白冉看着雾花,笑了笑,雾花倚在大树下,一脸愤恨道:“看我作甚?昨夜险些被你弄死,整整一天都不敢坐下。”
丽娘诧道:“怎就不敢坐了?”
雾花恼火道:“还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后园,简直要了命,却跟着火一样疼。”
众人哑然失笑,白冉对雾花道:“好花儿,你且弄些毒蛇过去,再试探试探那小哥。”
若说法术白冉不济,可若说江湖手段,白冉从没怕过谁。
今天可真是遇上了行家,白冉棋差一招,竟然被一个赶尸匠给算计了,这个赶尸匠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而是藏在了一堆尸体里。
而今这堆尸体打进了藏经楼,饶是清风冰雪聪明,却也斗不过他。这赶尸匠武功了得,还懂得降鬼之法,几个回合便把清月逼到了绝境。
清月本来就敌不过他,手里还得护着孩子,见那赶尸匠一剑刺过来,她转过身去,竟然拿脊背硬抗。
别以为鬼魂当真百打不死,赶尸匠的剑上满是杀气和尸毒,这一剑当真被他刺穿了,轻则落下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眼看剑锋碰到脊背,忽见牡丹从二楼飞身而下,一剑斩向赶尸匠的手腕。
赶尸匠慌忙缩手,牡丹一剑接一剑,剑剑凶悍,把赶尸匠逼到了大厅中央。
清风再次施展法术,唤来阴兵鬼将制度了一群行尸,转身拿起长剑和赶尸匠打在一起。雾花从行尸当中脱身,拿着苗刀也和赶尸匠厮杀起来,以一敌三,赶尸匠力不从心,渐渐退到门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吐出一片浓雾,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雾花冒火道:“怎能让她跑了!”
牡丹叹道:“你们当真不中用,这样的狠人若是跑了,事后必来报复。”
话音未落,强光爆闪,赶尸匠痛呼一声,捂着双眼摔在地上,牡丹咬牙道:“这是什么东西?闪的我心口直疼!”
清风道:“这是相公的闪光雷,你且躲远一点,可别伤了你的魂魄。”
牡丹一愣。转而一脸不屑道:“我不怕,我是人,和你们不是一个种。”
清风冷笑一声道:“是么,你且上前两步,再让相公闪你两次。”
牡丹一脸尴尬,看来有些事情藏不住了。
雾花用苗刀架住了赶尸匠的喉咙,赶尸匠抡起赶尸棒还想反抗,丽娘和清莲自后赶上,一通乱拳将赶尸匠打了个半死。
白冉来到赶尸匠面前,擦去脸上血迹,揪住赶尸匠的衣领,狞笑道:“好本事啊,白某终日打雁,今天让雁啄了眼,你来我客栈,到底有何图谋?”
“无甚图谋,”赶尸匠喘息道,“只是一场误会。”
“有甚误会?”
“你且听我慢慢说来。”
正说话间,缓慢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清月变了脸色道:“不好,又有行尸!”
赶尸匠摆摆手道:“诸位莫怕,只剩下这一具了。”
白冉道:“这一具也不好对付,你赶紧把他收了。”
只剩一具满身烂肉的行尸,这具尸体是赶尸匠的傀儡,用来冒充自己的。行尸有满身尸毒,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多少会些武功,也会一点法术,而且力大无穷。
按理说,有这具行尸在,赶尸匠还能支撑两合,可若想帮助赶尸匠全身而退,只怕难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