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道:“我不也是凡人么?还不是一样学会了?”
胡贤思索许久道:“这可能和白兄的纯阳之体有些干系,具体缘由,小弟实在说不清楚。”
白冉道:“血祭法术就罢了,这是我误打误撞来的,也难怪说不清楚,可隐身术又有什么特别,你不就会隐身么?清莲、清月也会。”
胡贤摇头道:“那些都是障眼法而已,虽称之为隐身,可并不是正经的隐身术,真正的隐身术是将身躯融入到无形之中,不光看不到,而且听不到,也摸不到,这是第八层境界的法术,世间懂得隐身术的人寥寥无几,能将自己隐身已经是了不起的造化,哥哥却能让周围人跟随自己一并隐身,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白冉闻言,胸脯一下挺了起来,笑道:“第八层境界的法术……我竟然学会了第八层境界的法术,看来我这天分还当真不错。”
胡贤笑道:“白兄体魄非常,若是潜心修炼,必能有所大成。”
白冉叹道:“可惜啊,我没机会研习正统法术,终究是个一层境界都不到的门外汉。”
胡贤闻言,默然良久道:“我门典籍不能传与外人,可我已经不是玉虚门的门人了,兄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把所学之法理,尽数传授给兄长。”
白冉道:“如此说来,还是要拜你为师。”
胡贤摇头道:“哥哥莫再说什么拜师了,只说共同研习,相互切磋就好。”
胡贤真是大度,竟然能摒弃前嫌,当真把所学之法理尽数传授给白冉。
学理和学术一样,都要从修行做起。
先修心,心定则气定,气定则神定,神定则魂定,魂定则真定,真定则可入境……
听着胡贤讲了一下午的法理,到了黄昏时分,白冉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胡贤满脸尴尬道:“是小弟讲得太枯燥了,正统法理还应该让陈掌柜来讲,茅山一脉才是道法正宗。”
白冉摇头道:“那个家伙更是啰嗦滴呀,听他讲上几年也未必能入门滴呀。”
胡贤道:“修行本就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
白冉抚摸着胡贤的小手,柔声道:“不能渐进,不能渐进,鬼王随时会来,你让我一个门外汉该如何抵挡。”
白冉天天和胡贤在藏经楼里钻研法理,从早到晚不出大门一步,就连李青都怀疑他们两个之间出了断袖之情。
修行归修行,备战归备战,日子终究还是要过,家里的吃喝用度全都得靠着李伏去打理。这是当初定好的规矩,李伏倒也没什么怨言。
这一日,李伏下山去买米粮,走到雨陵城外,突然遇到了一群乞丐,这群乞丐一人拿个钵子,谁都不找,专找李伏,围在四周,吵吵嚷嚷道:“大爷,施舍点吧,大爷,施舍点……”
李伏不是个吝啬的人,施舍个三五文钱倒也不在意,可这叫花子越聚越多,拿了钱还不肯走,这可让李伏招架不住了。
“我说诸位小哥,你们如此纠缠却为何故?”
叫花子们就跟听不见一样,围着李伏继续讨要,李伏有些恼火了,喝一声道:“再若纠缠,我可不客气了!”
李伏一抬手,本想用些法术吓唬吓唬这群乞丐,不想乞丐堆里突然钻出一个人,低声道:“李大哥,莫做声,且随我们来。”
李伏低头一看,原来是天桥底下姓范的叫花子。李伏刚想问他一句,一群叫花子不由分说,前呼后拥把李伏带到了一片树林里。
等进了树林,叫花子们相继散去,李伏整了整衣衫,对范叫花子道:“你这是要做甚来?”
叫花子道:“李大哥,白大哥……还活着么?”
李伏一怔,低声道:“这可让我怎说是好?”
范叫花子红着眼睛看着李伏,李伏见那样子实在可怜,且微微的点了点头。范叫花子含泪笑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若是白大哥死了,只怕我要负疚一辈子。”
李伏道:“这件事,可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
叫花子道:“哥哥放心,小弟绝不会走漏半句,哥哥今日却要进城么?”
李伏道:“山中快没米了,我来买些粮食。”
叫花子道:“城里去不得,知府大人下了文书,正在四下缉拿白氏余党,吕知府认得你的模样,若是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李伏皱眉道:“说什么白氏余党?”
叫花子道:“吕知府说白大哥是妖人,以妖法戕害良民,已被处决,其同党皆为妖邪,能缉拿其一者,可得赏银一百两,提供线报者,可得赏银五十两。”
李伏恨道:“这狗官如此荒唐!我去找他讨个公道!”
叫花子赶忙拦住李伏,道:“哥哥,官字上下两张口,你能从他那里讨到什么公道?”
李伏道:“我却不信这雨陵城还没有王法了!”
叫花子道:“所谓王法不过是官家的一纸笑话,他若想治你的罪,还怕找不到罪名么?哥哥又何必自投罗网?”
李伏道:“你放心,我自有手段,他不能把我怎样!”
叫花子道:“我知道哥哥有本事,可吕知府身边也有能人,他不知从哪找了一群和尚,为首之人名唤戒持,法力也是相当了得。”
一听戒持的名字,李伏更是恼火:“又是这妖僧!我早就该和他做个了断!”
叫花子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哥哥就算不怕那和尚,却也不知道他们用了多少心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加害哥哥!”
一听到“心机”两个字,李伏有些发憷。
斗法术李伏不怕戒持,可要比心机李伏就差得远了。叫花子又劝了许久,李伏慢慢平静下来,一脸苦恼道:“这可怎么是好,山中就快没米下锅了,难不成要活活饿死?”
叫花子道:“哥哥不必担心,且在这里等候一日,我叫兄弟们去买些吃喝用度,到晚上便给哥哥送来。”
李伏皱眉道:“却要等到晚上?”
叫花子道:“我们也有苦衷,城中到处都有衙役和差人,若是被发现了,却不白白丢了性命?”
“也罢!”李伏长叹一声,取出一吊钱交给了叫花子,“那就有劳你了。”
叫花子推辞道:“我哪里敢收哥哥的钱。”
李伏道:“日后还得仗着你多帮衬,就收下吧。”
推让几番,叫花子收了钱,小心翼翼的进了城。李伏在城外的树林里苦等,等到黄昏,叫花子终于来了。
两百斤米,几只鸡,两坛子酒,十斤咸肉,外加一些油盐。
李伏把东西放在了马背上,叫花子叮嘱道:“待这些东西吃尽了,哥哥只管来此地找我们兄弟,我们再帮哥哥买来便是。”
李伏道了一声谢,趁着天还没有全黑,赶紧牵马朝南山走去。走过半程,路过一处岔道,李伏突然闻到了香火之气。想着可能是哪家上坟烧纸,倒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