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尸体在池塘底下浸泡了不知多少年,按理说,她的血早就凝固了,根本不会流出来。
这血难道不是她的?
此刻容不得多想,白冉刚要上去补第二刀,却被真神一脚踢翻在地,等再想站起来的时候,真神一脚踢在白冉的胸口,白冉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真不该接这桩生意,可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长记性呢?
可惜了李青和魏香,白白跟着自己送了命。
只盼着金渠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盼着她能顺利逃走,只盼着她能把话带到,只盼着两个娘子能赶紧搬家,只盼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冉睁开了眼睛,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一座牢房,从空气中腐烂发霉的味道判断,应该是一座地牢。
牢房的栅栏是用竹子做的,看起来没有那么坚固,可白冉的手脚都绑着沉重的镣铐,想要逃跑似乎还得费一番周折。
记得有一本书上记载着一种缩骨大法,只要念动咒语,就能让手掌变得手腕还细。
咒语是什么来着?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应该能想的起来。
白冉挣扎着坐起了身子,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应该是骨头断了,狗日的,下了这么重的手。
可他为什么不杀了自己?难道又是看中了自己的纯阳之体?
白冉看着手上的镣铐,仔细的回想着咒语的内容。试过几次不见奏效,白冉变得有些烦躁。
他娘的,就这么一个破铁锁,哪怕有一根铁丝,也能轻松把它撬开。
可白冉的背囊被拿走了,一件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口干舌燥,肚子咕咕叫,也不说给点东西吃。
肯定是想饿自己几天,图个肚肠干净,好让他们吃个痛快。
也不知道是剁碎了吃,还是囫囵个生吞。
也不知道是上笼屉蒸熟了,还是下汤锅炖烂了。
就不该下山!就不该接下这桩鸟生意。
想着想着,白冉掉眼泪了。泪珠让视线变得模糊,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见了丽娘和清风。
想起她们,白冉立刻擦去了眼泪,咬着牙道:“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咒语的内容,直到那本书的样子慢慢浮现在眼前,他翻开了那一夜,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天行四方,八面来风,三界为证,助吾神通,诵念百遍,缩骨一层,解脱困厄,大功可成……
白冉虔心念咒,手上的骨骼开始咯咯作响,当真念了一百遍,那一双手掌软的就像没有骨头一般,眼看就要挣脱镣铐,忽见那镣铐变得炽热火红,烫的白冉哀嚎不已。
“别白费力气了,”雾花缓缓走到了囚笼前,“镣铐上面加着真神的法印,就你那三脚猫的法术,根本就不可能挣脱。”
白冉两手颤颤,躺在地上哆嗦了许久,待睁开眼睛,确定眼前的真是雾花,转而笑道:“泼妇人,信不信我还能让你魂飞魄散?”
雾花冷笑一声:“连镇魂钉都没有了,你还敢说这样的大话?就算有镇魂钉也没用,真神给了我一个新的身子,你那追魂逐魄的法术对我没用了。”
白冉哼了一声:“叫你的真神来见我。”
雾花啐了白冉一脸:“你当你是什么人?”
白冉道:“他不杀我,也不见我,却是要做甚?”
“想作甚就作甚,你乖乖等死就是了!”雾花拿过来一个食盒,送到了囚笼里,“吃吧,吃一顿少一顿了。”
白冉爬到食盒前,用焦糊的双手哆哆嗦嗦打开了食盒:“泼妇,你没往饭菜里下毒吧。”
“没下毒,但是给你加了些作料,”雾花嗤笑一声,“我在汤里撒了泡尿,你好好受用吧。”
别说撒了一泡尿,就是她拉了一泡屎,白冉也得吃饱肚子。别说这伙食还是不错,一只鸡,一碗汤,一碗饭,一壶酒,还有一罐清水。白冉吃饱喝足,继续思量着逃跑的方法,他仔细看着那镣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法印,不过想起那镣铐烧红的场景,再看着自己焦糊的双手,白冉脊背一凉,还是放弃了锁骨大法。
不能用法术,还有别的办法,眼前似乎有些东西可以撬锁。
筷子?不行,太粗了。
对了,可以用鸡骨头。
虽说软了点,也脆了点,可只要用的得当,鸡骨头也能当个家伙用。
白冉挑选了几根合适的骨头,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把骨头藏在了草席下。
他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收拾餐具,果如所料,不一会,雾花就来了。
“吃的还真干净,”雾花轻蔑的看着白冉,“像你这种贱命,活该吃一辈子牢饭。”
“牢饭的味道还不错,”白冉笑道,“下次你进来,咱们一块吃。”
雾花啐了一口,收拾了东西,转身走了。
白冉悄悄从草席下面拿出了鸡骨头,对准锁眼,小心翼翼的插了进去。
鸡骨头开锁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怕骨头断在锁眼里。
好在白冉艺高人大胆,尝试了几个时辰,终于把手脚上的镣铐都打开了。
他没有轻举妄动,一来他得想好该如何打开囚笼,二来他得找到一个合适的逃跑时机。
囚笼上挂着一把铁锁,从构造来看,开锁应该不难,只是怕弄出一些动静。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用缩骨**逃跑,囚笼的栅栏很稀疏,只是想起那烧红的镣铐,白冉便觉得脊背发冷,要是栅栏上也有法印,自己非变成烧猪不可。
还是开锁更明智一些,白冉盘算了一下时间,估计雾花快送饭来了,他先把镣铐挂在手脚上,躺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囚笼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又被他猜对了,果真是雾花过来送返,这一次食盒里没有鸡,却有两条鱼,白冉心下大喜,鱼刺配上鸡骨头,简直就是开锁的法宝。
吃饱喝足,雾花收拾食盒离开了。白冉来到栅栏旁,四下望了望,这地牢还真是清净,除了几盏灯火,竟然看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说已经到了晚上?
可到了晚上不应该加紧戒备么?
这群女子没受过训练,想必也不懂得看守犯人的方法。以为把白冉关在笼子里,再加上她们真神做的法印,就万无一失了。
“一群死婆娘,天黑了都去睡觉了,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白冉极力克制着兴奋,拿着鱼刺和鸡骨头三两下就打开了囚笼的铁锁。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白冉把铁锁揣在了怀里,危急关头也能当个家伙,他蹑足潜踪走出了囚笼,沿着昏暗的走廊小心翼翼朝前走去,走廊两旁有不少囚笼,有的有人,有的没人,或许这其中也关着李青和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