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道行差么?我们是一不小心吃了你的暗算!”
李伏道:“你们道行的确不高,但你们也的确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二姐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伏转脸对陈达道:“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薄凉城出大事了。”
陈达点点头道:“是滴呀,这些怪物的确不寻常滴呀。”
李伏道:“这么多魔怪出现在山里,而且嗜杀无度,只怕薄凉城要血流成河!”
陈达喃喃道:“是滴呀,是滴呀,不得了滴呀!”
李伏看着陈达道:“陈兄,你觉得这事情该不该管?”
陈达沉思良久道:“要是说起修道之人的本分,这事情的确是我们该管滴,可掌柜滴是让我们来做生意,我们要是擅自行动,只怕掌柜滴会怪罪滴呀!”
李伏道:“白兄是生意人,你我是修道之人,替天行道,拯救苍生的本分,陈兄应该不会忘了吧。”
陈达叹一口气道:“本分是不会忘滴,可这满山遍野的怪物,只靠咱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势单力薄啊?”
李伏道:“李某四海漂泊,伶仃半生,若是想寻觅一个赴汤蹈火生死与共的朋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就算有朋友愿意帮忙,可如果没有降妖除怪的本事,我们也不能让朋友跟着我们送死,不知陈兄以为如何?”
陈达闻言,神情有些激动:“李兄说的是!英雄注定孤胆一身!我一个万宁宫里出来的蛤蟆,也找不到什么帮手,唯有拼上这条性命,随李兄舍身取义!”
蛇妖小妹在旁看着李伏道:“你刚说你是蛤蟆?”
“啊……”陈达一脸尴尬道,“我,我,我说了么?”
“说了呀!我们都听到了!”
“我,我那个……”
陈达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李伏却对众人道:“你们是想继续留在这里害人,还是想抢回自己山头?”
虎妖大姐道:“当然想回自己山头,谁愿意被当做外乡人欺侮。”
陈达道:“你们都是吃人的妖怪,还有人敢欺侮你们么?”
兔妖二姐道:“我们也没吃过几个人,倒是周围的山妖经常在背后下黑手,打死过我们不少弟兄。”
大姐对李伏道:“要是能把山头抢回来,我们什么都听你们的,以后也不在这吃人了!”
蛇妖小妹道:“抢回山头就不能吃人了么?我们以前在山上也没少吃人……”
兔妖二姐对着小妹的屁股踢了两脚,小妹不敢再说话,兔妖转脸对李伏道:“我们以前的确害过人,可害的都是该死之人,一年到头,至多二三十个,可不像这群怪物到了一个地方就赶尽杀绝。”
陈达道:“是山就有妖,是妖都吃人,这也算是常理。”
李伏道:“两害相较取其轻,我们就帮这群妖精夺回山林,将这群魔怪剿灭干净。”
“李兄,先别忙着去山里,还是先去雨陵城吧,”陈达道,“一来,咱们先把生意做了,二来,咱们也探一探这怪物的来历。”
都说妖魔狡黠,其实有时候妖精比人更讲信用。
尤其到了战场上,今天打输了,摇尾乞怜跪地投降,明天得了机会,保不齐就会倒戈一击,古往今来,许多名将都曾诛杀过俘虏和降卒,此举看似惨无人道,可也正是因为看透了降兵的反复无常,这才痛下杀手永绝后患。
李伏和陈达遇到的这群妖精就很讲信用,她们打输了,也认输了,李伏答应帮她们抢回山头,她们就一心一意跟着李伏上路。怕李伏和陈达走路辛苦,还特地备下了两驾马车,车里准备着好酒好菜,还让几个俊俏的女妖一路伺候着,饶是这两个正气凛然的修道之人,一路之上也被服侍的神魂颠倒,欲仙欲死。
薄凉城和雨陵城不同,雨陵城是烟花圣地,薄凉城是商业中枢,这里的一楼一亭远不及雨陵城那般秀美,可一街一巷都比雨陵城要宽敞大气。城里人车密集,比雨陵城还要热闹。各地商贾穿梭往来,比雨陵城还要繁杂。
既然是来做生意的,李伏也不想太招摇,他率先下了马车,想找家客栈安顿这些妖精住下。薄凉城里商队众多,到处都是客栈,价格也非常公道,李伏要了十几间房,和店家定好了价钱,正打算入住,却见陈达迟迟不愿下车。
李伏呼唤几声,陈达在车里支应两句:“就来,就来。”又等了许久,李伏等得实在不耐烦,跳上马车,挑开帘子一看,但见蛇妖小妹坐在陈达腿上,正在交唇接舌。陈达见了李伏,一把推开了小妹,红着脸道:“三,三,三姑娘,正,正给我解毒呢……”
蛇妖小妹擦了擦嘴唇,爽朗一笑道:“是啊,蛤蟆大哥中了我的蛇毒,还有余毒未清呢。”
李伏对陈达道:“余毒可否留到今晚再清?”
没等陈达说话,小妹在旁抢着说道:“那不行,等到晚上就来不及了。”
李伏又道:“陈兄,你应付一点蛇毒应该不在话下吧?”
陈达道:“这个……话也不是这样讲滴呀……”
“快些办正经事吧!”
“这个就是正经事滴呀!”
这老实人可真是学坏了,李伏一再催促,陈达无奈,只得恋恋不舍的和蛇妖暂别。按照丽娘所说,二人在城里一路询问,找到了一家姓杨的富商,看他家正在操办丧事,便知道没找错地方。
到了门口,看门的小童拦住了去路,李伏俯身施礼道:“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术士,受贵府夫人所托,特地来此给主人家捉鬼驱邪的。”
小童闻言,眉毛一竖,后退几步道:“你是什么人?你说受谁所托?”
李伏重复一遍道:“我们是术士,受贵府夫人所托,来此……”
小童怒道:“放你娘的屁!我家夫人刚刚过世了,你们这两个骗子竟敢上门行骗,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伏道:“小哥,你听我慢慢说,我知道你家夫人过世了,正是她的阴魂托付我们……”
“滚!”小童从门边拿起了一根木棒,高声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陈达讶然道:“这位小哥,你年纪不大,脾气可是不小滴呀!”
“还不走!”小童回身喊一声道,“来人呀,有人在上门行骗了!”
不多时,几个家丁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连推带打把李伏和陈达赶了出去。
二人一直退到街口,一群家丁还在叫骂,李伏恨道:“这般该死的下人,无礼却又蛮横!”
陈达道:“李兄,可能是我们说错了话,一张嘴就说什么术士,说什么鬼魂,难怪人家怀疑我们是骗子。”
李伏皱着眉头对陈达道:“那依着陈兄的意思,这话该怎么说呢?”
陈达看李伏又不高兴了,赶紧满脸堆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和人打交道,我也不是太擅长滴,要是掌柜滴在就好了,肯定不会让咱们吃这个闭门羹。”
李伏叹一声道:“白兄这一身手段,哪是我们学的会的,且等到夜里再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