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芙道:“那小偷之前偷了别人家的救命钱,那家人没钱治病,孩子死了,孩子他娘上吊了,孩子他爹跳河了,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么?”
白冉没作声,黄芙又道:“还有那两个叫花子,他们身上染了瘟疫,要是不把他们杀了,整个村子就遭殃了,我们这是在救人。”
白冉道:“那对苦命鸳鸯呢?”
黄芙道:“他们是冤屈了一点,男的要进京殿试,过了那晚就要上路,女的怀了身孕,被家里活活打死,成了厉鬼,又害死了一家人,男的相思成疾,一年之后也自尽了,女的犯了天条,永世不得超生,男的在地狱门口流浪,怨愤交叠,最后成了魔头,与其让这对鸳鸯再受那么多苦,还不如他们携手同赴黄泉,来世再续前缘。”
白冉皱眉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你们怎么知道的?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么?”
黄芙道:“这就是仙法,能看透三生三世,想学么?”
白冉道:“先不忙着学,你先看看我的前生,再看看我的今世。”
黄芙摇摇头道:“看不出来,我可没那个本事,只有钟五哥和火玄姐才有那样的手段。”
“火玄姐?火龙驹么?”
“对啊,她才是真正得到的仙家,”黄芙脸上露出一脸钦羡,“她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只有她才配得上五哥。”
“哼哼,”白冉冷笑一声道,舔了舔指甲,看着书卷道,“我还是把你的钟五哥给弄死吧。”
“你想做什么?”黄芙猛地起身,瞪着一双绿眼,露出两颗尖牙。
白冉一皱眉道:“做什么?”他把手指抵在了钟泉的名字上,“坐回去!”
“你……”
“快点给我坐回去!”
黄芙咬着牙坐了回去,白冉哼一声道:“都是我的人了,整天还惦记着他,说什么仙法,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看个命相么?我也会。”
黄芙嗤笑一声道:“是啊,你什么不会,你可是白家三百多代的术士。”
白冉道:“你不信么?把手伸过来,我给你好好看看。”
黄芙轻蔑道:“凭什么给你看?”
白冉拿着书卷晃了晃,道:“当真不给看么?”
黄芙愤恨半响,没奈何,把手伸了过来,白冉抓住黄芙的手,从掌心到指肚,一点一点摸了个够,转而叹一声道:“芙妹,你还真是命苦啊。”
黄芙一怔,道:“怎么就说命苦。”
“你看你这命相,你这命相,你这命……”起初白冉带着几分戏谑,可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黄芙一怔,“摸够了么?”
“啊……”白冉半天才回过神来,把手还给了黄芙,默然许久,道,“你先去禅房歇息下,我还想再看会书。”
黄芙道:“什么书,能让你看得这么痴迷?”
白冉道:“莫再问了,赶紧回去歇息。”
黄芙闻言,莞尔一笑,走到白冉身旁,坐到白冉膝上,娇声道:“干嘛去禅房啊,陪着白哥哥在这里一并歇息,却不更好。”
白冉收了书卷,笑道:“莫再乱打主意,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黄芙一脸愤恨,转身离开了藏经楼。白冉举着烛火,来到书架旁,拿下了一本医经。
“应当是我看错了,绝对是我看错了……”白冉一页一页看了下去,越看神情越紧张。
“只盼是我看错了,最好是我看错了……”
李伏受了重伤,白冉也不敢轻易出门,终日都在藏经楼里埋头苦读。黄芙依旧惦记着白冉的卷书,可她实在不是当小偷的材料,每次失手都要被白冉占去不少便宜。清莲很快复原了,过了几天,清风也痊愈了,有两个娘子相陪,又有两个妹妹作伴,日子过得倒也快活。
只是陈达隔三差五下山做生意,却惹得白冉心里痒痒。而且他每次回来都要炫耀一番,若只是炫耀那些奇闻异事倒也不打紧,可若是炫耀赚回来的银子,这可就让白冉寝食难安了。
这一天,陈达拿了十几吊钱回来,先给白冉送了些好酒,又给清风送去了些米粮,到了晚上,也是多喝了几杯,陈达对白冉道:“掌柜滴,现在我手头宽裕些了,下房实在太简陋了,我想换到上房住两天滴呀。”
丽娘闻言看了看清风,清风一脸尴尬的看了看白冉,白冉半响没有作声。陈达怯怯的说道:“怎么了?上房还不让我住滴呀?”
清莲道:“不是不让你住,是这里根本就没有……”话没说完,只觉腰下一阵火疼,屁股蛋子差点没被白冉拧掉一块肉。看着清莲的脸颊由红到紫,陈达问道:“清莲姑娘,你怎么了?”
清莲不敢作声,陈达又对白冉道:“掌柜滴,就让我住两天上房吧,我也过两天舒服日子。”
“住什么上房?赚了两个银子就张狂上了么?”白冉怒道,“每天供你吃,供你喝,只收你下房的钱,却还委屈你了么?”
陈达一脸委屈道:“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成由勤俭败由奢,这点道理你不懂得么?”白冉又教训了几句,看陈达不作声了,又问道,“你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陈达低着头道:“也没多少啦,就是帮人除了几个小妖精,赚了二十吊钱。”
白冉皱眉道:“你说抓了几个妖精?”
陈达憨笑一声道:“五个还是六个来着,我忘了,都是些没什么道行滴。”
白冉惊讶道:“抓了五六个妖精,就给了二十吊钱?”
陈达道:“刚才不是说了么,都是没道行的小妖精,再说了,那些都是穷苦人家,拿出几个钱,实在不容易呀!”
白冉道:“没有大户人家的生意么?”
陈达挠挠头道:“有是有滴呀,只是……我不愿意和这大户人家打交道,这钱是不好要滴呀。”
白冉道:“不好要还有我滴呀!我跟你一起去滴呀……”
话没说玩,白冉觉得大腿上也是一阵火疼,这回他是被丽娘狠狠拧了一下。
丽娘问道:“你想干什么去?”
白冉揉着大腿,笑道:“我这不就是想……下山做点生意么?”
丽娘道:“你不都说要开客栈了么?还做什么生意?”
白冉叹一声道:“好娘子,这都快入冬了,除了这位陈老兄,咱们可是一个客人都没有过。”
清莲道:“话不是这么说,之前不好来了一群和尚么?”
白冉怒道:“又讨打么?”
清风道:“先生,你要去做生意,我也不敢拦着你,可至少要等到李兄复原,你才好下山。”
白冉搂着清风,亲了个嘴,道:“好娘子,一刻都离不开相公么?”
丽娘踢了白冉一脚:“什么离不开你,我们是怕再来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却没办法应对。”
白冉道:“要什么应对,只管往死里打就是了。”
清月道:“哥哥可不能走,没了你,我们就没了主心骨了。”
白冉亲了亲清月的脸蛋,笑道:“好妹妹,还是你说话暖心。”
众人吃吃喝喝,其乐融融,冬青突然跑过来道:“白老爷,俺们家先生醒了。”
李伏昏迷了十几天,全靠着陈达的丹药和符水维持性命,听说他醒了,白冉又惊又喜,带着众人赶紧来到了李伏的房里,但见李伏半躺半坐,梅香正给他喂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