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可真是厉害啊!
在公司里陪着大家吃了一顿午饭后,孙福民就坐车回金陵去了。
他现在在金陵大学里还有课,而且,如今离文物修复研究所的第一款产品推向市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还要回去盯着一点,该做调整的东西要调整,可不能出了纰漏。
等送走了孙福民之后,向南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又来到了青铜器修复室隔壁的小修复室里。
经过杜晓荣、吴天民和陶小胜,以及杜子俊、杜子杰五个人这段时间的努力,这上万块青铜器碎片已经基本完成了修复,如今展现在向南面前的,是一片片造型各异、精美华丽的镂空雕刻的青铜树叶。
这些青铜树叶,大多以方孔圆钱为边饰,以人物神兽题材为主要内容。
看到向南过来了,杜晓荣和吴天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迎了上来。
杜晓荣搓了搓手,笑着问道:“老板,这些青铜器碎片咱们几个都修复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装这棵摇钱树?”
“摇钱树的树叶怎么挂,这个应该不难的吧?”
向南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实在把握不准,就多查一查文献资料。青铜摇钱树既然诞生于古代先民原始的图腾崇拜,那么树叶上的图案肯定也是有上下层次之分的,具体怎么分,那就关系到当时的民间信仰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
“比如说`凤鸟`,在汉代又被称作朱雀、朱鸟,是`四灵`之一,它在民间属于神鸟,十分吉祥,见到它就会大吉大福,天下安宁,子孙昌盛。像这种神鸟,在民间信仰中的地位很高,我之前在查阅文献资料时,就发现有一部分摇钱树的顶端上,就立着一只展翅的凤鸟。”
“这方面的资料,我们也找了一些。”
吴天民笑了起来,和杜晓荣对视了一眼,又接着说道,“向专家,那我跟杜主任他们到时候就先装着看看,等到时候装好了,再请您过来鉴赏一下,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可以的。”
向南点了点头,又看了几眼,就转身准备离开小修复室,他说道,
“那你们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提出来,能帮忙的,我们尽力帮忙,帮不了的,那就到时候再说。”
吴天民笑着应道:“好的,如果有需要,我们不会客气的。”
向南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抬脚离开了小修复室。
回到办公室后,他将办公桌后面的柜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古董盒,带着它来到了自己的独立修复室里。
这一段时间,因为闫思远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有心思做事,如今事情了了,他也总算是定下了心,可以开始修复这幅富弼的《儿子帖》了。
修复一幅有些残破的《儿子帖》,对于如今的向南而言,并不是什么难度很大的工作,每一道工艺他都做得轻松自如,流畅至极。
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他就将这幅北宋名相富弼用来“走后门”的便条给修复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向南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两点一线的生活,别看他以前总是不怎么在公司里待着,事实上,每隔一两天的时间,总会有零散的顾客主动找上门来,带着价值不菲的古董文物,指定交由向南来修复。
就在向南前往魔都历史博物馆,跟随黄云轩学习纺织品文物修复技术的那几天时间里,他的独立修复室里就又积攒了一批残损文物等待他的修复。
所以,有本事的人,是没有空闲时间的。
向南就是这样。
哪怕不用再去魔都历史博物馆了,他也依然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这一天,向南忙完了手里的活儿,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早已经黑下来了。
整个公司里静悄悄的,其他的人早就已经下班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区域里,从玻璃幕墙外透进来的光线影影绰绰,更显得这里面的寂静。
向南深呼吸了两下,将修复室里收拾干净,又在洗手池里洗干净了手,这才回到办公室里倒了一杯水喝了,拎起一旁的背包准备下楼离开。
刚走出公司,放在兜里的电话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电话是闫君豪打来的,向南赶紧接了起来:
“君豪叔?”
“嗯,向南,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闫君豪的声音听起来感觉恢复了不少,他说道,“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
“我刚从公司里出来。”
向南笑了笑,问道,“君豪叔你在哪儿?”
闫君豪报了个地方,说在那边等他,就挂了电话。
向南将手机收了起来,下了楼,然后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闫君豪说的地方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向南下了车,抬头看了一下。
这是一家靠近江边的高档餐厅,装修得古香古色,雕梁画栋。
向南从正门走了进去,还没开口,就走一位年轻的服务员迎了上来,客气地问好。
向南报了个包厢名,这名服务员就领着向南一路朝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只有闫君豪一个人,他看到向南后也没有起身,只是朝他招了招手,淡淡地笑着说道:
“来了?快过来坐,今天就我们两个人,随便一点就好,不用客气。”
向南将肩上的背包放在了旁边的一张空位上,然后坐了下来,一脸关心地问道:“君豪叔,这两天还好吧?”
“还好,老爷子的事情其实也谈不上突兀,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过了这么些天,也算是过去了。”
闫君豪一边给向南倒茶,一边说道,“现在就是生意上的一些事情需要调整一下,我大哥——向南,你应该知道我大哥的吧?”
“嗯。”向南点了点头。
闫君豪的大哥他自然是知道的,两个人还在追悼会上见过面,不过向南跟闫家老大倒是没怎么接触过,彼此并不熟悉。
闫思远有两个儿子,闫君豪是他的小儿子,他的大儿子名叫闫君宝,年纪有五十出头了,看着就跟年轻版的闫思远似的。
闫思远的闫氏集团是国内著名的跨行业大型集团,业务遍布各地。也正是因为集团太大了,闫思远七十岁之后,就将集团业务一分为二,国内部分交给可大儿子闫君宝来管理运营,国外部分就交给了一直在米国读书创业的小儿子闫君豪来负责。
如今,闫思远去世了,集团没有了主心骨,这两部分业务自然不能再长时间分隔开来,否则的话,很容易导致集团分裂,因此,闫君宝和闫君豪两兄弟最近一直都在讨论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将集团重新整合起来,让它焕发出更强大的生命力来。
“生意上的事情比较好沟通一些,毕竟早就分开多年了,我大哥一直在管理国内的生意,而我就一直待在米国管海外的那一摊事,基本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我们也没打算分得那么清。总不能老爷子刚一闭眼,我们兄弟俩就闹分家,那样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