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嫂和阿简听到声音赶过来,正看到赵兮颜一副对着恭羽怒目横眉般的姿态。两个人下意识的剑拔弩张,一瞬间站在了恭羽的身后。恭羽对此丝毫不屑一顾,甚至仍旧用犀利的目光凝视着对桌而坐的白叔。
“我要现在知道。”
她态度平稳,语气却显得义正言辞。
“你……”
赵兮颜想要发怒,却被白叔伸手制止。
“时间在是明天。”白叔充满淡然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仍旧不满真诚:“怎么样,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恭羽不说话,却伸手拿起了筷子……
电报大楼中午的天台,和楼下繁华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市喧闹,楼顶却寂静无声。恭羽一身便装的走上去,在天台口见到了久别的生死搭档薛锦城。薛锦城对恭羽投来了淡然的微笑,但恭羽却仍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惊喜吗?”
“惊喜什么?”
面对薛锦城别样的问好方式,恭羽态度冷漠,显得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有。”
“嗯……”
薛锦城依旧淡然含笑,示意恭羽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
“如果今天和我见面的人是你,那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呵呵……”
薛锦城苦笑,同时也忍不住一声叹息。恭羽凝视着他,最终也看到薛锦城让出了通往更高一层天台的路。恭羽没说话,而是昂首阔步的和薛锦城擦身而过登上最高的天台。一道熟悉的背影,在天台最高处的冷风中毅然而立。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看到这道身影的时候,恭羽内心之中的复杂情绪还是让她有些莫名的冲动。
“来啦?”
“嗯……”
面对梁义笙一脸笑容的转过头,恭羽的内心五味杂陈。先是“咯噔”了一下,之后又仿若一颗大石落地,有种如卸重负般的感觉。
“惊讶吗?”
“不惊讶,只是有些……”
恭羽不知如何形容此时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她转首看向远方,中午上海的各色街市人潮涌动、一片繁华。
“听说你要见我?”
“正确来讲,是为了确定。”
“在我的印象中,你一向聪明。”梁义笙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恭羽:“曾经难忘的毕业典礼,我还历历在目……”
梁义笙不禁提起了曾经,心中也洋溢起了五味杂陈似的感觉。
“我不求能够继续做你的老师,只希望自己没有让你失望。”
这句话是梁义笙的真心所感,此时的他,甚至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居然有些不太敢面对恭羽再度对自己投射过来的凝视目光。
“为什么要如此麻烦,一开始将我带进**这边岂不是更好?三面谍间,是你一直在举棋不定的但求自保,还是说……”
“信仰只有一条,我从未更改。只是曾经的你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连我都确定不了是否能够驯服得了你。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我不可能把你带进组织,但又不能对你放弃,因为你无疑是个好苗子。这是对于你的保护,更是对于组织的负责。介于这些重要的原因,我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先将你带进军统局,之后……”
梁义笙说道这里,不禁就此衔口。他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再度面对恭羽并且对恭羽投来了充满赞许的目光。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你的确很优秀,而且超越了我的想象。”
梁义笙语气平淡,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恭羽看着他,目光仍旧带着疑惑。沉默少时,这才再度开口。
“为什么要选择**而不是军统。”
“因为只有**,才能救中国。”
梁义笙的回答毫不犹豫,同时也透出坚定。
恭羽没有了话说,有的只是轻轻的点头。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的确是赞同梁义笙的想法的。尽管在自己的心中仍旧存在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但这些情绪无疑也都伴随着此番与梁义笙的真正会面而变得不再复杂和像之前那样的飘忽不定了。
“此时此刻,是不是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习惯了……”
恭羽自嘲般的一声冷笑。她缓缓松了口气,不禁抬首看向自己头顶上那片湛蓝色的天空。
“老师永远都是老师。”
“这话说的没错,但最优秀的学生却只有一个。和曾经一样,没有之一。”
恭羽笑了,既开心又些的有些苦涩。她再度看向梁义笙,静默中不知为何眼睛里居然闪动出一抹浅浅般的晶莹。
“可以抱抱你吗?”
梁义笙没有说话,而是展开了自己的怀抱。两人相拥一处,恭羽也放肆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梁义笙的胸膛之上。
“谢谢你,老师……”
一语出口,声音虽轻,但对于梁义笙来讲,却似有千万斤的分量。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忍不住轻吻恭羽的额头。恭羽没有闪避,而是依旧放肆的贴在梁义笙的胸膛。她能感觉到梁义笙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同时也能感觉到梁义笙此时身体因为复杂的情绪而释放出来的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最真实的东西,完全摆脱了平日里虚伪的伪装。
“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时刻准备着。”
面对梁义笙和声细语般的询问,恭羽的回答却在平缓中透出别样的坚定。
久别的重逢,却注定要面临即将到来的分开。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所以不用细说都早已在心中了然……
“说说我接下来任务的安排吧。”
恭羽离开梁义笙的怀抱,再度退后几步,身体笔挺般的站直。她凝视着梁义笙,目光变得极为坚韧,并且像个军人。
“你的事情,我已经汇报给了军统局的上层。河北保定,是你下一个目的地。这一次你没有人协助,完全是你一个人。那里是国民党的地盘,我们的组织一直都保持着频繁的地下行动。”
“任务呢?”
“继续配合军统局的工作,在将日寇赶出我们国家之后,配合我们的组织彻底的解放河北。”
“是。”恭羽的回答坚定,却又在之后凝视着梁义笙的同时泛起一抹浅然般的复杂情感:“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只要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一定还会见面的。”
梁义笙充满坚定的看着恭羽,身体也下意识的站得笔直。
“接下来的工作,拜托了。”他声音很轻,却透出毅然决然般的坚韧:“记住你的名字,花刺。如玫瑰之刺,深深地刺入敌人的身体,直至插进他们的心脏。”
“我记下了,您保重。”
“嗯……”
梁义笙轻轻点头,目送着恭羽离开。恭羽脚步决绝,却又是不是回过头来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梁义笙。梁义笙站在原地没有动,恭羽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电报大楼最高处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