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明智光秀一脸苦闷:“蒋静瑜的私通之罪,的确没有引起军部方面的怀疑,毕竟他的叔父蒋静渠最近才刚刚出事。叔侄一体,加上军部本来就不看重那些中国人,故此对于我的汇报也没有表示什么疑议。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军部因为此次的行动,损失的确是太大了。单凭我们扔出一个蒋静瑜,恐怕还不足以让我戴罪立功啊。军部的意思,是让我们通过这个女人,挖掘到更多的上海地下党。这无疑对我们来讲是个莫大的难题,毕竟蒋静瑜真的是否私通地下党,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她没有,那么我们又如何从她的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讯息呢?”
“讯息是可以伪造的。”薛锦城一脸严肃,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为了保住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功臣,有时候必须做出一定的取舍。”
“你这句话说的很对,但这个所谓取舍的对象……”
“军部索要,不过是一个结果而已。如果是凑人数,有很多人值得我们去选择。蒋氏叔侄在上海商界素有威望,身边的党羽自然也有不少。他们本应该是我们拉拢的对象,但却由于蒋静瑜的关系,我们对这些人不得不防。一旦处置了蒋静瑜,这些人必然会人人自危。与其让他们在日后有掣肘我们的风险,倒不如借助这个机会……”
“原来如此。”
明智光秀这才恍然大悟,面对薛锦城的建议不禁点了点头。
“小野君说的很对,这些人的确姑息不得。与其留着他们日后拖我们的后腿,倒不如借助这个机会一并铲除、永绝后患。”明智光秀一脸严肃,随即也透出狠辣的颜色:“小野君,介于你此番的优良表现。我特委任你担任76号的临时处长职位,正式的就任报告,还需要我在彻底保住自己之后再上书给日本军部做出最后的审核与裁定。蒋静瑜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我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你也能够全权负责帮我办的漂漂亮亮的才行啊。”
“是,卑职必定不负重托。”薛锦城身体站得笔直,态度也随即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需要处决的名单,我会尽快提供给您。不过有一个人,可能我需要向您讨要一张特赦令。”
“谁?!?”
“经济司的司长,邱岩。”
“邱岩?!?”明智光秀感到惊讶:“这个人可是蒋静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小野君为何要为了他求情呢?”
“原因有三点。第一,邱岩此人办事能力卓绝。虽然中国人素来不可信任,但目前经济司的岗位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第二,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他虽然是蒋静渠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却在蒋静渠死后接手了经济司就与蒋家彻底断绝了来往。虽然这个人反复无常,但的确值得我们目前予以启用;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避嫌。我们此番名义上要将蒋氏家族的人赶尽杀绝,但却必须塞住悠悠之口。邱岩是蒋静渠的心腹,在上海这片土地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留着他除了对上海经济的稳定有力之外,还能够搪塞悠悠之口,不至于让外人觉得我们借助蒋静瑜这一次的事件铲除异己。”
薛锦城的分析鞭辟入里,很快就得到了明智光秀的认同。他轻轻点头,并且对薛锦城投来了充满赞许的目光。
“早就听说小野君聪明并且办事能力卓越,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番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我对你的所有想法全部表示认同。只要能够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我保证小野君能够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荣耀和利益。”
“是,感谢您的信任。”
薛锦城淡然含笑,就此退出了明智光秀的办公室……
“现在你应该已经彻底了解到我的想法了吧?”
“是,原来这才是处座您做想要的。”
薛锦城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梁义笙的脸上也透出满意的神色来。
“处座总是喜欢一箭双雕。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一箭三雕。”薛锦城目光淡定:“削弱日本军部的力量是其一;斩掉明智光秀想要加以利用的蒋氏一族的党羽,是其二;其三……”
“呵呵,这不也正是你素来的行事风格吗?”梁义笙淡然地含笑之中,蕴含了太多别样的韵味:“除了粉碎和削弱我们的敌人之外,如今让你和恭羽取得做大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曾经身为天下一宗政的不利身份,此时已经彻底在明智光秀这里得到了扭转。因此,我们选择留下这个人无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处座英明。”
薛锦城的目光中充满对于梁义笙的敬意,手中的棋子也被他稳稳地放回了身边的棋篓之中。
“怎么,不落子了吗?”
“不了,这一局已经没有必要在继续下去了。”薛锦城一声叹息:“四面楚歌,我败局已定。”
“呵呵,要不要再下一局。”
“当然好。”薛锦城欣然许诺,目光中也流露出一抹泰然般的坚定:“或许下一局,处座就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赢我了。”
“我相信。”
梁义笙淡然含笑,不禁轻轻点头表示了对于薛锦城看法的认同……
明智光秀摆脱了危险,薛锦城也名正言顺的在之后坐上了76号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另外因为梁义笙巧妙的设计,也使得恭羽和薛锦城自来到上海以来在日本人心中极为不利的身份,通过明智光秀得到了最大化的修正与逆转。
明智光秀一脸轻松的坐在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上,却完全不会想到自己的身边上海地下抗日势力正在一步步地悄然崛起并且快速的发展。
“经过我们几个月的努力,我们身边隐藏的敌人几乎都被铲除掉了。剩下的,或许就只有特高课这一根钉子而已了啊。”
“想要拿下特高课,这件事情可并不容易啊。”
面对薛锦城已经在心中产生的想法,梁义笙不禁浅声叹息。看着眼前又一次崭新摆开的棋盘,梁义笙依旧手持白子。他刚刚准备落下,却又停住并且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凝视起了薛锦城的脸。
“怎么,已经又有什么规划了吗?”
“目前还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进行这一步了。”
“早晚的事儿。”梁义笙再度低下头,望着眼前的棋盘随即稳稳地将手中的棋子落下。他缓缓松了口气,却又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对了,恭羽最近怎么样了?”
“她依旧以明智光秀副官的身份可以自由地出现在特高课内。虽然工作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但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备受明智光秀所看重。只是现在存续这两个大问题,或许需要我们及时解决。”
薛锦城严肃了自己的态度。
“第一来自恭羽方面。她虽然对于民族利益的选择依旧没有改变,但似乎对于我党同志的亲近仍旧不够。这不利于我们针对她的策反行动,甚至整起行动都处在搁置状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