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强平和道:“您还是叫我任强吧。或者任先生,警办这个职务有点儿讽刺。”
“好吧,任先生,这次找你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再研究研究你。看看能不能再从你那儿榨出点儿利用价值。”
“您这话是不是也太干脆了。”
张雪松抬头想了想,说道:“有吗,我觉得很正常啊,你是为云霄阁办事,我是为华蒙办事,自然是敌人了,敌人对敌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嘛,我这个人比较实诚,不太会玩儿那种阴谋诡计。”
任强哈哈大笑道:“和我们对你收集的资料一致,您还真是个实诚的人。”
“额。那个可不可以不把‘实诚’两字加成重音,会让人误会的。”
“您不是也把‘合作’加了重音吗,彼此,彼此。”
张雪松叹道:“看来我们两个都是实诚的人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任强摆手说道:“看在我们性格差不多的份上,您打算怎么研究我,不妨说说,是想知道我的身高、体重、还是爱好。”
“这些小事就不说了,实话实说我这遇到麻烦了,我们没有证据指证镇子里的人是云霄阁成员,所以想让你提供些证据。”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灵魂替换的情报了吗?”任强反问道。
张雪松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说道:“你很得意啊。知道我们不可能把那条情报捅出去,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对。”
“那就不用绕弯子了,说吧,证据的事情怎么解决。”
任强严肃似的笑道:“绕弯子的好像不是我。您知道我的身份,自然知道我不会做有损云霄阁利益的事情,您那么自信的要求我提供证据,恐怕是在想怎么要挟我吧,或者是以此试探我们是不是还有其它合作的意愿。”
“是啊,确实有点好奇。你们云霄阁内是不是有矛盾,你觉得我们华蒙能不能利用你们的矛盾搞掉你们?”
任强无语道:“你这话问的我怎么说?”
“我是问问题的,你是回答问题的,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我怎么问是我的事。”
“张先生您在想什么,您觉得这种问题有价值?”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
张雪松怀疑任强故意透露云霄阁内部不和会是个陷阱,引导人产生错误的判断,把问题摆在明面上会阻止阴谋在暗地滋生,更能观察对方的反应。
任强郑重道:“就像我说过的,我们对您收录的资料有很多,知道您最喜欢的经营手段,共赢,您想知道的应该是跨时空势力和当地人有没有共处的可能吧?”
“战争与和平本就是共生共存,和平中的战争叫做竞争,战争中的和平叫统一意识,差别仅在事物间的激烈程度,或者是极端,既然结果是一样的,为什么不选用更柔和点儿的方式。”
“因为......”
任强笑了笑,不再说出后面的话。
张雪松问道:“因为什么?”
任强委婉道:“因为你和我们是不同的,因为你没有征伐的天性,原因就不用我再说了吧,你明白的。”
“看来我的很多秘密你们都知道,那你就说说我问的那个问题吧,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有没有看法不重要,我代表不了云霄阁,而您代表不了华蒙,我能说的是我们那一系中还是比较爱好和平的,否则也就不会和你们有那个交易。”
任强本以为张雪松的那些问题太过幼稚,打算拿他闲聊散心,结果发现自己像是一直在顺着他的意思走,并且找不到反击问题的破绽,自认输了一手,佩服的说可以回答他最开始想问的那个问题。
张雪松顺势问道:“有什么证据?”
“你能证明你是你自己吗?”
张雪松笑着问他这算什么问题,结果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意识到了任强那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任强所说的证据就是没有证据,不存在物质检测手段指证谁是灵魂替换者,除非找到操作灵魂替换工作的执行人。
张雪松深思起这种灵魂替换形式潜伏的恐怖之处,片刻后问道:“就是说你自己都没有办法证明你是云霄阁的成员?”
任强摊开双手,直白道:“是的,不只是你们华蒙无法证明我们是云霄阁成员,就连我们内部不知情的人也找不到证明我们身份的方法。”
“你在开玩笑吧,你们的灵魂替换应该是用了种科技手段,难道你们那种科技也无法辨别灵魂?”
“答对。”任强微笑道。
“这怎么可能?”
“是您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任强解释说:“使用些东西的时候不需要对那种东西进行太过细致的了解,只要知道它的使用方法就够了,比如我需要煮菜的食材,我只需要如何种植食材就够了,不需要了解食材的分子结构,而我们那种进行灵魂替换的科技手段就像是个引子,能将我们自己的灵魂导入他人的躯体中。”
张雪松追问道:“你们的那种技术不能对灵魂进行辨别?还有,既然是科技手段,仪器在运行过程中肯定会有机器自身的操作记录,以及人为档案资料,这些不都是证据吗?”
任强摇头微笑,对张雪松说还是把问题想复杂了,云霄阁的文明水平虽然远高于当地人,但到不了能够解码灵魂的程度。
解码灵魂的技术属于神的领域,要是有那种水平哪还需要和当地人争夺少的可怜的领地。
机器操作记录和人工档案确实存在,由于没有技术手段鉴别灵魂,所以和灵魂替换操作构不成直接因果关系,不是直接因果关系就能被人辩证为伪证。
张雪松彻底清楚了任强为什么说没有证据,就像间谍互相口头传达的情报,他们只能证明他们传达过消息,却不能证明情报的真伪,真伪的鉴定是另项工作。
如果不能用科技手段辨别灵魂替换者。就不能用法则对那些灵魂替换者的间谍行为定罪,仅能暗地处置,那是最糟糕的办法。
任强对正在思考的张雪松问道:“张先生,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
张雪松摆手示意道:“请说。”
“我的那位同伴怎么样了。再就是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这个问题用不到担心,你们很快就能离开这儿。”
张雪松回答完任强后让人把他带了下去,走到审讯室外边散心边考虑谈话中说到的那些问题。
此次与任强的谈话没有找到指证居民的证据,另外的收获倒是有些。
回忆着任强在说他自己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时的表情,神色中似带有隐隐的无奈。以此猜想云霄阁中是不是真有派系势力的冲突,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灵魂替换者。
华蒙管理层中不可能留有被云霄阁替换掉灵魂的人,或许能够通过查找那种排异药物来鉴别谁是灵魂替换者,只是没办法用药物来指证当事人是被替换掉了灵魂的人,仅是一面之词的指证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更无法当作法则判决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