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闷吭了一下,血光崩现。我从慌乱之中醒过来发现蒙面人已经跌倒在尘埃,断臂落在一边。范无疾见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诡计被蒙面人破坏,气的一跺脚冲开四位真人的合围后,一闪而没。而那边的作困兽之斗的山夷喷出一口黑雾之后,也消失不见。我抱着被砍去一臂的已经昏迷不醒的蒙面人,现在是我的师兄元乾愣怔了一下,然后马上让人过来止血包扎。这时我师傅普渡大师在普净大师的搀扶下略显疲惫的来到元乾面前,双手合十说道:“痴儿,你终于回来了…”声音哽咽,普惠大师哀叹了一声,即使硬汉一般的普净大师也是眼含热泪。
现在范无疾和山夷已经退去了,普净和普惠二位大师联手将罪恶滔天的鬼使斩杀,也算是一件大喜事了。明城数千的百姓在食用了我们带进城的米汤和肉汤之后,大都恢复了一点精神,有的体弱者需要继续修养一段时间,他们纷纷跪倒在普渡大师的身前,央求普渡大师收他们为徒,可以跟随大师修行佛法。这些百姓的身体现在还是非常的虚弱,我师傅普渡大师现在修为尽失,加上已经年纪大了,和龙城伯奋商量以后,派了一千士兵准备了三百辆车将这些百姓和我的师傅和元乾一起送往唐城修养,另外还请普惠大师和普净大师一起前往唐城照顾和保护我师傅和元乾。而四位道长则留在了明城和我们一起驻守,因为明城很快就成为和魔族交战的主战场。
龙城伯奋带领所有的人马进驻明城,并派人清查所有幸存的人和安葬已经逝去的人,并接管城防,重新修葺城门和破损的城墙。
一切都安排好后,我们在议事厅开始讨论接下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魔族的入侵。我先请四位真人上座,我和文大少还有老黑以弟子之礼见过四位真人。其中紫阳真人是张强的师傅,华阳真人是任道远的师傅,都是我们的长辈。峨眉四圣之中的金华真人和英华真人和文大少的师傅青城清修观的青松子交谊深厚。文大少口齿伶俐,他先和四位真人简单地说着关于洪蒙界的种种事情,包括近日来各式各样的事情。
我向四位真人行礼之后,就首先向着夷吾拱手施礼道:“如今事态已明,和魔族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目前的城内的事情,已经由龙城将军安排妥当,剩下的还请城主赐教。”
夷吾还礼说道:“城主抬爱了。关于魔族的实力,他们是以数以万计的魔兵和魔兽在魔王和魔将带领下群攻。他们不是以灵体的形势存在的,而是和人族一样以肉体的形式存在。”
“那么我们的兵器也可以杀死他们,对吗?”老黑插嘴道
“是的,只要有足够的内力,普通的兵器也可以对他们形成伤害甚至杀死他们。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数量还有除去魔王之外其他魔将的实力如何。”说完夷吾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明白,只是实力最弱的魔王龙不且,我都不是对手,更何况其他的两位魔王。而今天和范无疾一战,我好险没有折在他手里,这让我有点气馁。现在魔族的牌面明显优于我们,他们有三位魔王和范无疾还有山夷,他们都是实力绝顶高强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实力不俗的魔将。
而我们这边有我,夷吾,龙城伯奋,霁月,还有四位真人,再加上我的二位师叔,可以一战,其他的文大少和老黑,孟商,白展,吕伯,感觉都是打酱油的。我心中哀叹遥望着龙谷的方向,希望青龙可以尽快恢复龙身,四位长老出关,才能扭转这个局面。悠忽之间,我又想到了老大,想到这里,我苦笑着摇摇头…
“如果我们的普通的刀剑可以伤到那些魔兵魔将的话,我们应该召集更多的兵马齐聚明城,在明城组成第一道防线。尽可能的在明城杀伤更多的魔兵和魔兽。”文大少悠然说道,让我猛然间从自己的思绪中摆脱出来,惭愧啊!大敌当前,我怎么可能寄希望于别人呢,首先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样可行,现在我们已经把明城的数千百姓都迁到了唐城,我们就在明城和魔族决一死战!”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武安君李牧在离开云中草原之前,对匈奴作战的情形,我激昂的说道:“吕伯将军,你赶快返回龙城禀报和催促巫臣长老传征兵檄文于除去明城之外的其他六城,征召更多的士兵于唐城组成第二道防线。另外请巫臣长老请墨家总院巨子孟星派出墨家精英剑士助阵。最后请秦墨萧城主另外调遣一千大秦锐士携带五千张强弓硬弩和一千张床弩重箭务必在三天之内前来明城助阵。白展将军,请您去凉夷部落请於菟出兵相助。”我一一传下了命令,同时要求孟商快马加鞭,传令让其他的城主携带各城的守城器械尽可能尽快赶到明城共商大计。众人都有点陌生的看着我,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情形下,他们没有想到我可以条理分明的调派人手布置任务。
“李牧,孺子可教也,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强多了。”说这个话正是任道远的师傅华阳真人,江湖人称疯道人,此老向来癫狂,我只好陪笑着说:“您还不知道吗?这都是跟着我老大,您徒弟学来的。”
谁知道他两眼一瞪,说道:“是不是拍马屁的功夫也是跟他学来的?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油嘴滑舌啊…。”
我一时语塞,众人皆是大笑。
这时候伙房已经准备好酒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老黑对洪蒙界的凤酒和炖羊肉情有独钟,每餐必吃。紫阳真人,金华真人和英华真人则是素酒斋饭,华阳真人则是不忌荤素和众人一起开怀畅饮,果不负 疯道人美誉。
席间四位真人得知夷吾是道祖一脉传人,大都吃惊不已。因为他们曾经在龙城到过道祖祠堂见了任道远,所以对道祖来到洪蒙界而后飞升的的事情深信不疑。得知夷吾的身份后,纷纷站起躬身施礼。这是席间的一个插曲,国人自古尊崇酒文化,没什么事情不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这是铁律,国人奉若圭臬,放之四海而皆准,在洪蒙界亦然。
尤其在这种大战前夕,不止我们这些人,还包括五千士兵的席间也都弥漫着这种情绪。席间经常听到城内外军营里开怀畅饮,划拳助兴的呼喊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歌声,因为五千士兵里面有两千是秦墨的大秦锐士,大战当前他们更喜欢传唱的是《诗经》里面的《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慷慨低沉,这是战前战士们相互激励的战歌也是在战斗中同生共死的誓言。听到这首歌的时候龙城伯奋已经泪目,猛地灌下一大碗酒。在洪蒙界每个少年经过选拔都有机会到秦墨城接受军事训练,他幼年曾在秦墨城受训,自然知道这首歌代表的含义,或许他又想起和他一起拼杀,现在已经折损过半的飞虎军的兄弟。我们都静静地听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战前的气氛要么压抑,要么癫狂,就像那首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眼神有点迷离,发现霁月一边安慰着自己的哥哥,一边正在看着自己,我心中哀叹,我告自己一定要振作和坚强。
这时候军营里又响起一首歌还是《诗经》里面的《秦风》,这是《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