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些陈仓烂谷子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说了,我把你叫来,也算是把这乱七八糟的事情缕了一遍了,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总不能还种地里发芽,那女子也已然离开了他,你还有什么诉求,一并说了吧,看看能否调解过来,这闹得天城人尽皆知,你们夫妻名声是小,还累着了旁的人,那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我一脸平静的看着珑竹,虽然她穿着打扮上还算下了一番功夫,样貌也还是那个漂亮小姑娘的样子。不过气色显然不比当年活泼了。
黄脸婆也不是一天熬成的。
"夏大哥……他是不是对你诉苦了?其实我也很苦好么?他学着别人纳妾,不但未经我同意,还瞒着我……而且若是旁的谁就算了,那女子根本就是想借他上位……呜呜。他又不是夏大哥您,不听耳边风,只管事实如何,他孙重阳听那女子的话便当真。还误会我,我一时也气不过,这才有错越深嘛……"珑竹继续哭起来。
一旁陪着珑竹来的还有云冰心和端木尧,宋婉仪。商宛秋,她们这些年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了。
"夫君,孙大哥当年曾一气之下,说死了也不受珑竹妹妹的接济,但珑竹妹妹却也不是真的没有接济他,只是这些年来,就算是接济孙大哥,也是借着其他的师兄弟名义,让大家送过去罢了,也并非是看着孙大哥就这么日渐窘迫,而且孙大哥是天城重臣,即便现在没有上朝或者任职,每年都是有一笔丰厚俸禄的,只是这些年他染上了服食一种精神丹剂的毛病,故而才会不留存余。"端木尧有理有据的说道,她是地心圣女,说话向来是均真的。
珑竹一边哭,一边点头,显然也觉得委屈无比。
"这精神丹剂是什么东西?"我看向了端木尧,宋婉仪很快拿出了一个盒子,随后笑吟吟的拿到了我手中,我打开看了一眼,这东西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是当年的天道散,拿起来闻了下,视觉一阵云烟互绕,仿佛是进入了幻境之中,我估计服食后,真的能产生某种幻象,当然,肯定和我的不羡仙葫差远了。
我随手把东西点没,随后问道:"吃这个怕会上瘾吧?"
"夫君,这东西是会上瘾的,不只是上瘾,还会产生依赖,而且刚才你毁去那些,够买一间上好的小院了。"云冰心不免一笑。
"这么贵重?这东西何处来的?他怎么会上瘾这个?"我问道。
"师兄,若是真要戒除,倒也不会真的上瘾。不过有执念的人反倒不易去戒除,所以这些年在一些家资丰厚的家族中颇为流行,甚至引以为房中逸品,而我们最早发现他服食此物,便是他和那女子接触而来,但我们发现得也有些迟了。"商宛秋无奈说道。
"这东西服食下去,会把执念转化成幻景,让人不能自拔。孙重阳这性子,确实难戒此物。"我沉凝说道,这类似的东西,当年我也不是没见过。和剑魔师父相遇的魔域里,就有过服食后,入梦十年的植物,这类执念入幻的东西,可比现实丨毒丨品要厉害多了,特别是心存幻念的人最是难以自拔沉迷其中。
像是孙重阳这样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境遇,不深深迷恋此物就怪了,更别说是身家不菲,地位更高的存在,所以孙重阳不是不愿意回去,回去了,就意味着放弃这丹剂了,毕竟梦中既然有一切,那残酷的现实不要也罢了。
"而且夫君若是知道此物是那女子带来的,恐怕就不会站在那女子那边了,大家也是知道了这点,所以才会逐渐冷落了孙大哥。"云冰心说道。
"是呀……夏大哥,李大哥、张大哥他们每次去,孙重阳都是在回忆以往的辉煌,重重复复的说着这些事。听个一两次,大家或许也是怀念从前,可若是听得多了,谁还愿意再去?也只有遣那些小辈去了……"珑竹也觉得脸上过不去了。
我点了点头,对这事确实还是需要往别的角度去看,这珑竹虽然是醋坛子,但不至于还不分轻重,大家也是重感情的人,不去见兄弟,那就过了,所以这层原因也解释了我心中一直想不透的事。
门外,很快李庆和和张小飞也冲冲来了,当然是为了孙重阳这事,估计也是怕我只听一面之词,误会了他们。
安静的听了几个女子的说法后,张小飞也说道:"师兄,孙师兄那边,我们虽然后面去的少了,但却没少安插人手在那边看着……"
"不过也怪不得孙师弟,毕竟他衰老之下。难免心中生出别的想法来,我们既是恨那东西让他沉迷其中,但也不得不网开一面不是?他为了荣耀而成了今天的样子,我们难道连他最后的回忆都剥除了?所以就想着,干脆等找到解决他身体的方法,再去想办法让他不吃那东西了。"李庆和苦笑道。
"是呀,当时我们也没有道极生机宝物给他,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听说了,师兄你一来就让孙师兄恢复了,这下可好了,我们来也是想要看看,你让不让我们把他接回来。"张小飞笑道。
张小飞和李庆和都穿得非常隆重的天城服饰,倒像是很有权势的样子了。
我想了想,说道:"取缔了这东西吧,即便是贵族。也不得服用,需得管制起来。"
"我们早就管制了,可没有用呀,这东西流传在民间富豪人家里。禁都禁不掉……况且它也不是丨毒丨品,不会上瘾,只不过是某种精神丹剂,有时候还能救人一命呢……"张小飞无奈的说道。
"对,关键还是本人对其依赖与否,要不然这东西怎么就叫做善恶一念?"李庆和苦笑道。
"罢了,孙重阳你们就接回来吧,至于官复原职什么的。由你们观察着来,看看他的情况而定。"我也不打算为孙重阳的事情操太多心,这还有几位弟兄在,有这时间,还是得处理国事要紧,这些天来,我也布了不少局,准备接下来对边境用兵。
"是。"李庆和和张小飞当即应下。他们倒是有了更多当差的样子了,看来十几年来越是表现得循规蹈矩了。
"随意点吧,都是自己人,对了,李庆和,听说你家中新收一美妾,做菜颇为厉害,甚得你欢心,哪一日请我们光临吃顿好的?"我心中淡淡一笑,这趁机的不得找李庆和晦气,至少也要敲打一番。
李庆和一听,顿时尴尬不已:"一天,连这事你都知道了?回头我就给你写份认罪书得了。"
珑竹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我女眷们也不由笑出声来。
张小飞抹了把汗,说道:"师兄,我也给你写份认罪书好了。在这,就别落师弟面子了……"
"行了,我这几天看奏折都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有时间看你们这些认罪书。"我摆摆手也懒得管他们的家事了。倒是珑竹那边的事,也得盖棺定论了,所以想了想,对珑竹说道:"你就和庆和、小飞一起。去把他和两个孩子都接回来吧,语气尽量好一些,这些年你受了委屈我是知道的,但他也受了不少的苦。也该是夫妻打平的时候了,这谁吃一点亏,就吃点好了,那么多计较的是仇人不是夫妻,难不成日子就不要过了?他身边两个孩子愿意跟他,你也该明白你自己为什么留不住孩子,有时候心放宽点是好事,孩子们喜欢心宽的长辈,明白了么?"
"夏大哥,我知道了……只要他回来,我愿意吃这次的亏,我也不会再对孩子们苛刻了。"珑竹抹眼泪说道,经过这一次,她应该也不会太苛责孙重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