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笑对么?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而死。居然成了英雄……其实我小时候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可笑的说法……甚至不只是父亲死了,就连母亲和我,因为被创世天泄露的气息沾染上,所以衰老得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家……所以母亲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天一道,生怕被人欺负,被人戏弄……可我就惨了……小时候都给同龄不懂事的孩子们欺负,被殴打……所以没有父亲的我,没有正常孩子童年的我,根本不明白这"英雄"两字换回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幸儿叹息一声,简单的几句话,却把最底层,最卑微的生活。和如瑾的生活勾勒链接到了一起。
如瑾这孩子听着幸儿的描述,已经瞪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天城三公主。过着锦衣玉食,人人尊重的生活,却何曾想过坐在一旁最底层的同龄人,却过着几乎背道而驰的人生。
"直到长大了些,我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被称之为英雄……而这两字,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更有千钧之重,因为师父为了整个九重天的生灵牺牲了自己,父亲和母亲,是为了把师父带回来才招到这样的横祸,所以天一道的大家都很敬重我们,那些欺负我的孩子。第二天父母就带着来登门道歉了,我们在天一道,给照料得很好……甚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去天剑仙门修炼的机会,也破例落到了身上……母亲说,如果不是师父庇佑,就算是我们一家挣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所以她说我从小就是师父在天上庇佑的孩子……"幸儿说道。
我沉默不语,这样的话语,其实我并不想听,牺牲无论好歹,皆是牺牲,人死了就不会回来了。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让这孩子过这样的生活,因为再多的补偿。都会在这样的经历中淡若灰白。
如瑾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击,两个背道而驰的孩子给我最终拉到了一起,这样的局面。恐怕谁都不曾想过。
如瑾一句话都不说了,幸儿则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自顾自的把进入天剑仙门后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途有过兴奋,新鲜,快乐,但终究伴随了无数不和谐之音,这些让人震惊的不谐音,到了幸儿嘴里都像是平常之极的事情,而当罪恶被善良所描述的时候,残酷向来惊心动魄。
如瑾越听下去,眉宇间凝地越深,直到幸儿说起自己滚落山坳几乎要成为恶兽之食,直到我从绝望的念头种蹦出来的那一刻,她才和幸儿都陷入了短暂的安宁之中。
"母亲说,我是师父庇佑的孩子……所以我愿意为师父做任何事,任何,即便是生死抉择,都不会让我有半点犹豫……所以,我现在很理解母亲为什么说父亲是英雄,因为父亲那时候应该是和我此刻的心情是一样的,当时的他,肯定也愿意为师父付出生命……对不对?而且我知道,天一道很多师叔、师伯都愿意,甚至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犹如师父为了九重天牺牲就是为了庇护所有子民那样,父亲当时只是求仁得仁罢了……"幸儿淡淡的说道,这里面对一件事的理解,竟通透到我都震惊的程度。
只有一个经历大起大落,大悲大难的孩子,怕才会有这样的领悟,这些显然都是如瑾从未经历过的。
"大英雄保护大世界,小英雄保护大英雄,他们都是英雄……"如瑾喃喃的说道。
"嗯,他们都是英雄,所以以后天城,乃至于九重天需要我如此,我也会效仿父亲、母亲成为英雄的。"幸儿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如瑾看着幸儿,原本清澈的双瞳,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感,这或许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即便她的年龄比幸儿要长几岁,可幸儿所经历的一切,显然和她不是一个层面的复杂。
"一点都不会犹豫么?"如瑾问道。
"犹豫可能会……但时机稍纵即逝,本能便不会让我退后半步。"幸儿其实也很坚强,而且从徐师姐被杀死之后,她行事上也变得更加坚韧了。
如瑾站了起来,说道:"好一个本能不会,你皆能如此。我又有何不可?对比你的心境,我差得太远了。"
"师姐,你要去哪?"幸儿茫然问道。
"去找苗姨娘,我把气运献出来便是,你都能做到不畏生死,我不过是失去一缕气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如瑾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许幸儿的经历,对她的冲击力确实很大。
"这就对了嘛。小师叔怎么可能会临阵脱逃。"
树林中,神小御的声音传来,幸儿也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得拜一拜师爷爷呀!"神小御顿时是飘了过来,对着幸儿直接五体投地,还一脸的衰相:"徒孙不知师爷爷便在小师叔脑海里,未给师爷爷小师叔尽徒孙、师侄之责,父亲已责罚我去后山面壁,神小御特来致歉请辞!"
"去吧,你平日里颇为顽劣,神师兄这么说你也对,你的确该面壁思过一阵才好。"如瑾一脸平静的说道。
"小师叔!"神小御一听如丧考妣,两眼顿时扑闪的看着幸儿,一看他就不是来请辞道歉的,是来求救的。
"面壁呀……没那么严重把?御小侄你还救过我一命呢。"幸儿瞪大眼睛,而神小御连忙点头。哭诉道:"这可不是么?可父亲说我行事毛躁,目无尊长……小师叔呀!我不能去面壁呀……监国叔叔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我还有小剑会没参加……"
看来神近昭这小子以前给我罚去面壁多了,这会折腾起儿子了,这神小御性格是毛躁跳脱了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所以我让幸儿说道:"那你回去和神师兄说,说师父说,你若是能够在小剑会中拿到好名字,把你监国叔叔布置的任务做好,就可免去面壁思过。"
"真……真的么?是师爷爷发话么?"神小御不信的说道,看到幸儿点头,顿时是高兴坏了,旋即立即就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去通知他爹了,没准又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如瑾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来:"这神小御,年纪不大,激灵得很,一点都不像神师兄和九方师姐。"
"是呀,御小侄精明的很。"幸儿倒是由衷觉得神小御不错的。
返回了书房后,如瑾就老老实实的给大家伙道了歉,大家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抽取一缕气运,其实终究是难为之事,所以都表示理解。
外婆倒是很疼如瑾,拉了过来一阵的好言安慰,如瑾如众星拱月。让幸儿羡慕中带着忧伤。
"不用过于羡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即便是如瑾享受锦衣玉食。享受天城福利,却也必须要付出照顾所有人的情绪,背负自身职责的代价,而你是我的弟子,转换身份之时,不也得代入其中么?"我笑道。
"师父说的不错……如瑾师姐很努力在当好这个公主了。幸儿也会一样,成为师父的好弟子。"幸儿说道。
赵茜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看向了我这边,笑容中带着一抹雍容华贵,吓得幸儿连忙行礼,却给赵茜示意不用了。
而就在大家重归于好之后。苗小狸也走到了幸儿面前,笑吟吟的说道:"小家伙,看看姨娘这是什么?"
一枚黑沉沉的东西忽然的出现在了苗小狸的手掌那。
"啊!!"看着被召唤出来的鬼蛊,如瑾忍不住脸色发白。
这东西光是看,确实就万分诡异,它呈现了圆形,黑漆漆的如同深渊一般,却有着一根根宛若触手一样的丝线飘在那。
"这冠状的触手是什么!?"
"看起来有点像是病毒呀。"
"不错,不过这东西那么大,会不会吃人?"
"苗小狸,你也太恶作剧了,吓唬孩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