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鱼的人

方巍看着来人，心中一喜道：“你真的知道那地方在哪？”

“死人山嘛！”那人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随口道，“我知道，但是如果我带你去的话，得给我二十万。”

方巍点头道：“只要你能带我到那里，我一定把给你钱。”

那人摇头道：“实话跟你说，我怕你去得了回不了，如果不把钱先打到我账号上，我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方巍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此时夜已深沉，银行已经关门了，两人约好第二天在银行门口见面。次日一清早，那人也守时，早就在银行门口等着方巍，方巍取钱给他，那人说要回去安顿一下父母，毕竟这是要卖命的勾当。

方巍听他说的有道理，就答应了，那人拿着钱飞快地走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巍在银行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那人仍然迟迟没来，方巍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二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方巍顿时变得懊恼不已，居然会上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上的当。

方巍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旅店，开旅店的老人家正在算账，看着方巍垂头丧气地进来，冷哼一声道：“哼，不听老人言，活该！”

方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还被人取笑，落井下石，顿时火起道：“老爷爷，看来你是早就知道那人是骗子了，居然没有告诉我，想必也得了不少好处吧？”

“咦……”老人将手里的计算器猛地往桌子上一搭，怒道，“小子，你可以不要胡说，我昨天该说的都说了，是你自己狗屎糊住了眼睛，非要被人骗，我有什么办法!!"

方巍长叹了一口道：“老人家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真的不是为了去发财，实在是我的一个朋友被人绑到了这里，我必须要去救她，所以……算了，算我倒霉，就算是没人带我去，我也一定能找到那里的。”

“原来是这样？”老人家半信半疑地看着方巍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方。”方巍道。

“可是祝由方家？”那人不由得多打量了方巍几眼，方巍见他知道祝由一脉，绝望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道，“老人家你知道我们祝由。”

“当年祝由弟子也来我们这里赶过脚，不过那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祝由弟子存在，我还以为你们祝由一脉都死绝了呢！”

方巍道：“爷爷，你既然知道我们祝由一脉，就应该知道我们祝由弟子并不是利欲熏心之人，如果你愿意带我去死人山的话，我肯定会谢谢你的。”

“你要是早点说你是祝由弟子的话，我怎么也不会让你被人骗去了二十万的。”那人长叹一口气道，“其实昨天我就知道他是个骗子，但是我不能讲，因为他是我们这里唯一活着的汉人，所以我们这一代对他……总之我昨天没有开口，其实是怕他。”

“唯一的汉人？”方巍疑惑道，“什么意思？”

“这么和你说吧。这人二十多年前就来这里了，他住在那个山里，每天以山泉里面的鱼为食，所以我们这一代的人都很怕他。”

“不过是一个吃鱼的人而已，有什么可怕。”

“小伙子，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里的人，跟你们汉人不一样。我们这里的人，死了之后并不会葬在土里，而是用我们这里特殊的水葬，人死了之后，我们会将尸体集中在上游的河里，让尸体被鱼吃掉，这样他前生的冤孽也会转移到鱼的身上，死后就能上天堂了，所以我们这里人都没有吃鱼的习惯，除了你们汉人之外。”

“原来是这样，”方巍点头道，“这也不奇怪啊，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们居然还信这个？”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们这里的鱼真的不能吃，这些鱼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它们的身体里面也有着很重的尸毒，前几年政府也派人来过，说我们这里的鱼身体里面确实有毒，不能吃，但骗你的那个人却靠着这河里的鱼活了二十几年，你说奇怪不奇怪。吃了我们这里鱼的人都会中毒而死，但偏偏就他一个人活蹦乱跳的，所以我们这里的人都很怕他，说他是地狱里面派来的使者。”

“原来是这样，”方巍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我错怪你了。”

“没事，被人骗了二十万，心里不可能开心得了，我还是理解你的。不过我劝你放弃进山吧，村里面除了那个汉人骗子，不会有人会带你上山的。”

“那我只好自己去了。”方巍早已下了决心，做了没有人带路也要去找商雀的决定，他把行礼寄存在旅店里，带了些防身的东西便要上山。好在自己在湘西长大，从小在山里钻惯了，野外求生的本领并不弱。

等方巍走到山口，路前面停着一个人，似乎在等着谁，远远地看见方巍才来，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嚷道：“小子你怎么才来啊？”

方巍一看，居然是那个吃鱼的中年人，他居然不是骗子！

那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胡子还是没有剃，看上去依然邋遢，他的背后背着一个木筒一样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方巍心中高兴，连忙冲了上去，道：“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是骗子是吧？”那人不屑地道，“说实在的，我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你这么蠢的人，本来我确实是拿了钱准备走的，但是一想，反正黑狱也不远，我几个朋友还在里面，就顺道去看看了。”

“黑狱！”方巍心中一惊，这人居然知道黑狱！他的来历肯定不凡，再加上旅店中那个老人家之前的说法，看来整个村子里面的人对他是又恨又怕，又偏偏没有办法。

“怎么，你不是去黑狱吗？”那人抬眼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方巍，道，“要是你不是去那儿，我也懒得带你进去了。”

“我去那儿！”方巍连忙道，“只是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那里……那里是黑狱的？”

“黑狱名气那么大，你随便问问，哪个不知道，你是有朋友被关在里面吗？想去救他？”

方巍点了点头，那人欣然点头道：“胆子不小，不愧是唐婉调教出来的好徒弟。”

提到唐婉，方巍越发觉得这个人的身份奇怪，有些戒备地看着他，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傻逼！”那人不屑地看了方巍一眼，道，“你把杀生刃绑在自己手上，是个人都能看出你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点本事的人不敢招惹你。虽然你蠢得很，但是相信聪明的人都不想去惹一个带着杀生刃的小子！看来唐婉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快说快说，你是不是那个老妖婆的小姘头，说出来没关系，我这个人很开放的，呵呵呵……”

方巍心中不由得火起，但是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强行将这口气咽下去了，道：“我和唐老师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你不要想得太复杂了。”

“真的么……”那人饶有意味地看方巍，显然一点都不相信方巍的答案，伸出手来道：“我叫陈林，你叫什么？”

“方巍。”

“是祝由方家还是岭南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