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我们的军用快艇鸣响几声汽笛后立刻调转船头向着“青岛号”疾驶而去,我们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手扶栏杆高声呐喊着对准快艇挥手告别,威金斯船长也吩咐水手向“青岛号”鸣笛并降半旗致敬。
随着“极地号”上汽笛响起,船队中的其他各船也都相继拉响了汽笛,我们也在罗贝尔的指挥下再次向“青岛号”肃穆敬礼。而“青岛号”也马上做出了回应。只见舰上的信号兵先是将海军军旗从旗杆顶端降至旗杆的三分之一处表示还礼,然后又将旗子升到顶部表示礼毕。礼毕之后,“青岛号”便收回快艇并逐渐提高航速,在一簇簇急剧掀起的尾浪欢送下向着远方铿锵驶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青岛号”,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以至于侯斌接连拉了我几把后才回过神来。
“走吧,船长招呼咱们进舱呢!”侯斌扳过我的肩膀,拉着我的胳膊跟上船长他们。
“船长,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达摩加迪沙?”罗贝尔一边走一边向船长发问。
“我们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如果大海不为难咱们的话。”船长耸了耸肩膀。
“一天半?没有军舰护航?碰上海盗怎么办?”罗贝尔立刻提高了警觉。
“先生们,军舰免费护送的航程结束了,剩下的路咱们该花钱了,所以咱们还得等一等。”船长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旁的一个集装箱外壳。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罗贝尔也耸了耸肩膀。
“我是说,别担心,咱们等一等,马上就会有私人安保公司的保镖上船给咱们护航的。”
“什么?私人安保公司?在这汪洋大海上还有私人安保公司吗?他们在哪儿呢?”听到“私人安保公司”几个字,罗贝尔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拽了船长一把,险些让船长打了一个趔趄。
“罗贝尔先生,看来您很好奇?我当然可以满足您的好奇心。不过,我建议先让各位安顿下来怎么样?等各位安顿好了以后,我还想请各位到餐厅里喝几杯,咱们有的是时间呢!”船长温和地揽了揽罗贝尔的肩膀。
罗贝尔自然懂得客随主便的道理,所以他只好按捺住迫切的心情“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即便是对“极地号”这样的大型集装箱货船来说,其船员居住空间也是非常紧张的,看得出威金斯船长对如何安顿我们很是伤了一番脑筋,但他到底还是给我们七个人安排了两个相邻的舱室。虽然这两个舱室很是狭小逼仄,好在大家只要忍耐一天半日就好,所以我们都甚为体谅地没有表示出丝毫计较。
我们几个人刚刚安顿下来,远处突然隐隐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罗贝尔疑惑地向船长问道:“直升机?附近还有别的军舰吗?”
船长侧头望了望舷窗外面的天空,然后对着罗贝尔耸了耸眉毛戏谑说道:“您不是对私人安保公司感兴趣吗?正好,他们来了,也许他们比我更容易满足您的好奇心。不过,得让我先指挥他们降落才行。你们请稍候,我该去和他们打招呼了。”说完,船长就转身走出了舱室。
透过舷窗,我们都好奇地盯着逐渐驶到我们头顶的直升机。这架直升机通体黑色,虽然机身上没有涂画任何标记,但是曾在阿富汗战场见惯了各国直升机的我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架欧洲直升机公司生产的UH-72A“勒科塔”轻型多用途直升机,不过很明显已经非常陈旧了,看上去像是军队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直升机在我们头顶盘旋几圈以后逐渐在一片空甲板上空悬停下来。不一会儿功夫,四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就从直升机上攀着速降绳降落到甲板上。这些汉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白人也有黑人,但无一例外都是身着黑色作战服,外套防弹衣,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囊,肩上挂着美制M4A1卡宾枪或者M16A4突击步枪,除此以外,每个人身上竟然还挂着一把俄制AK-47。他们个个身手矫健灵活敏捷,从娴熟的速降动作上就可以看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士兵。
保镖们全部速降到甲板上以后,直升机立刻升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天边的云际间,而几个汉子则围住前来迎接的船长讨论了一阵,然后就在船长的带领下向船舱走来。
随着一阵杂乱的话语声,四个汉子在船长还有一个船员的陪同下走近我们舱室。看到我们统一身穿的中国海军便服后,保镖们好像吃了一惊。过了片刻后,一个为首的白人男子开玩笑似得向船长问道:“船长,我想不会是有人想搭您的船偷渡到索马里吧?”
船长还没来得及回话,罗贝尔倒微笑着抢先答道:“真让您说准了,我们的确要去索马里,而且,我们也的确还没有办理签证。”
威金斯船长赶忙接过话来解释:“不,格雷斯基先生,您别误会,这是一群可爱的朋友,只是不幸遇到了海盗的袭击,只好跟着我们去摩加迪沙了。”
“这么说,你们中彩了?而且还是穿着军服中的彩?”那个汉子戏谑地向罗贝尔挑了挑眉毛。
“我们的船被海盗打沉了,还死了几个弟兄,幸亏中国的护航军舰救了我们,并且把我们送到了威金斯船长这条船上。”罗贝尔没好气地回答道。
“船被打沉了?哦,天哪,还是头彩,这样的大彩可是好几年都没有开出来了,看来你们要上头条了,你们的确幸运。我是维恩格雷斯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和您的朋友也都当过兵吧?”维恩格雷斯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向罗贝尔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