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好像一直在那几页纸上寻找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道:“你的国籍?”
“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
军官忽然站起身来,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走到我的面前仔细比对,过了好久才回到桌子后边继续问道:“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嗯,有。”我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说出来,全部说出来。”军官厉声命令道。
“第一个名字是牛八囝。”我首先报出了我的中国名字。
“等一下。”军官冲我摆了摆手,随手拿起一支笔在那几页纸上找了找,在某一个部位划了一道后方才喝道:“继续说。”
“第二个名字是让·迪克雷。”
“让·迪克雷。”军官一边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边又在纸上划了一道,然后瞟了另一个军官一眼,接着问道:“还有吗?”
“有,第三个名字是…哦…尼古拉·保罗·斯特凡纳·萨科齐·德纳吉-博乔。”
这个名字刚刚说出来,一个站在我身后正扭着我的胳膊的士兵突然禁不住轻轻吹出一声惊奇的口哨,但随即就被军官严厉的目光给制止了。军官又在纸上使劲划了一道,然后恶狠狠地抬头呵斥我:“这么说,我们逮捕的竟然是法国总统喽?往下说。”
“往下就是登齐尔·道格拉斯了,没有其他名字了。”我心里话:这几个名字已经够你折腾的了,我也不想再折腾你了。
“你的职业?”军官一边问一边抬手招过一名士兵,把我的护照递给他并低声吩咐了他几句,那个士兵就接过我的护照走出门去。
“呃,我的职业是商人,我在马丹集团工作。”我含糊地回答。
“是吗?总统转眼间就变成了商人?”军官冲我挑了挑眉毛。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好耸了耸肩。
“你的住址?”军官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常住地址是巴黎,但现在住在香港。”我老实回答。
“你们到亚丁湾来干什么?”军官的眉头皱了起来。
“科考,考察亚丁湾的渔业资源,马丹集团很想在这方面进行投资。”我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哦?是吗?我还不知道总统先生居然对打渔感兴趣呢!”军官嘲讽地咧了咧嘴,看得出他对我的解释根本不相信。
我只好又耸了耸肩。
“你的名字可真不少啊!我很好奇,一个人为什么要起这么多名字,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长官,说起这事儿,话可就长了,您可以听我从头说起吗?”
军官盯着我的脸看了很长时间,突然兴趣索然地推了推放在面前的那几页纸,对着我身后的士兵命令道:“得了,我才不想听呢,你还是留着对该听的人去说吧!把他带下去。”
站在我身后的士兵立刻再次给我贴上胶带、戴好头套,推推搡搡地再次把我押回了舱室。
坐到地上以后,我的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从第一次审问的情况来看,我判断军方的主要意图好像只是想确定我们的身份,而进一步的审讯似乎是交由其他人来承担。对我们来说,在目前的情况下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可以让侯斌的朋友有机会从中斡旋。如果我们一旦被交到其他的审讯者手中,天知道他们会问出一些什么问题呢?而我可以肯定,面对这些审问者提出的问题,事先没有统一过口径的伙伴们一定会在回答过程中破绽百出驴唇不对马嘴的。
对我们所有人的审问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在此期间,军舰始终在平稳地前进着,行驶速度大体上和“珊瑚沙号”的航速相当,而看押我们的士兵则全程与我们保持零交流,没有一个人主动同我们说话。
审问结束以后,我们被逐个带进一个狭小的舱室内吃了一顿简单的餐食,顺便解决一下大小便问题,整个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而供应给我们的则是军用方便食品。时间过后,我们再一次被集中关押起来,老老实实地蹲坐在船舱里。
军舰又行驶了大约半天时间,舱门忽然被“哗啦啦”一声打开,紧接着就听到一名军官走进来命令道:“让他们起来。”
看押我们的士兵立刻七手八脚地把我们从地面上提溜起来,我寻思道:看样子是要给我们更换舱室了。
但是那个军官发布的下一道命令却让我们所有人都出乎预料:“解除看管,给他们松绑。”
舱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士兵们纷纷给我们摘下面罩、撕开胶带、解下约束带,而我们则用难以置信的眼光面面相觑,同时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眯起眼来努力适应着照射进船舱里的灿烂阳光。
“先生们,这些都是你们的私人物品,请你们清点过后各自领回去吧!你们的船就跟在我们后面,舷梯已经搭好,你们可以回去了。”军官面无表情地向我们宣布。
罗贝尔阴沉地哼了一声,一边揉着自己受过伤的肩膀,一边向军官问道:“先生,请问您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当然,”军官傲慢地答道:“这是一次军方采取的反海盗行为的例行检查。经过检查,已经排除了你们的海盗嫌疑,你们自由了。”
“这就是解释?”罗贝尔的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这就是解释。”军官对于罗贝尔的怒火视而不见,继续重复着他的外交辞令。
“罗贝尔先生,咱们还是理解军方的举动吧!”侯斌用英语适时劝了罗贝尔一句,然后又用英语向军官说道:“先生,我们接受军方解释。我们现在可以下船了吗?”
“我说过了,你们的船就跟在我们后面,舷梯已经搭好,你们可以回去了。还有,这里是海盗出没的海域,如果你们在行驶过程中受到海盗威胁,请立刻向我们或者其他护航舰只发出求救信号,我们会采取措施保护你们的。”军官一本正经地向侯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