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旋翼气流干扰士兵登船,直升机虽然往空中升高了几十米,但却始终盘旋在我们头顶上方为冲锋舟提供掩护,而且不断使用扩音器威吓我们不准乱动,必须无条件服从检查人员的命令等等。
一名军官向一个士兵招了招手,简单地说了一声“搜”,那个士兵就首先站到靠近自己的军士长身后,熟练地将他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之后就厉声命令一句:“双手背后,跪下。”
军士长并没有抗拒,因为他知道这是法军标准的搜身程序,只要跪下就表明此人已经被搜查完毕,可以采取下一步的约束措施了,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双手背后跪了下来,随即就被另一个士兵使用塑料约束带捆绑起来。
捆绑罗贝尔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激动,大声冲着士兵喊了一嗓子:“小子,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一名法国士兵,而且还是上尉,你对长官应该客气一点。”
罗贝尔话音刚落,士兵就非常客气地举起枪托在他后背上狠狠砸了一下,力道之大险些让罗贝尔扑到在甲板上。但罗贝尔不愧是个硬汉,他不仅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呻*,反而在摇晃一下之后立刻就挺直了胸膛,然后用喷火的目光死死逼视着那个在场指挥的军官。
等到绑我的时候,我才领教到这种约束带的厉害。这是一种硬塑料制品,其功能同金属手铐一样实用,但是却比手铐更加廉价且便于携带,而且扣到手上和手铐一样难受,你不能挣扎,越挣扎它扣得就越紧,皮肤如被咬噬一般疼痛难忍,我不禁疼得咧了咧嘴。
透过舷窗,我瞥见正在驾驶舱里掌控船只的尤素夫船长以及大副身后也站立着好几个法国士兵。显然,整个“珊瑚沙号”现在已经完全被军方接管了。
当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绑住之后,一艘悬挂着法国国旗的军舰也刚好行驶到“珊瑚沙号”旁边。这艘灰色军舰的舰长大约是“珊瑚沙号”的一倍,舰首位置醒目地涂着一串舷号标记“F730”,舰体上则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法国海军士兵。
直到这时,一直在我们头顶上绕飞的直升飞机才打了一个转儿,稳稳地降落到军舰的后甲板上,海面上顿时清静了不少,除了海浪的拍打声外,我们只是隐约看到远处似有两艘小型游艇正在加速驶出我们的视线,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般。
军舰上搭下了舷梯,又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舷梯上跑下来增援,他们两人一组把我们挨个挟持上舷梯。刚刚跨上军舰,我们的嘴巴就被贴上了胶带,然后又戴上了面罩,接着再被士兵们推搡到一个舱室里关押起来。
我们都默默地坐在舱室的地板上想着心事,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是依然可以通过脚步声、武器碰撞声感觉到舱室里挤满了士兵。看来,我们已经被当成危险人物而严密看管起来了。
如果说我当时没有惊慌,那肯定是假话,毕竟在这种沉闷氛围的重压下,我的心理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既然我们是被法国海军逮捕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在巴黎街头的那场著名的枪战。但是那次枪战发生的很是莫名其妙,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法国人解释,我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向我们开枪的另一方是谁,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作为被迫还击方的我们竟然会被扣上恐怖分子的帽子?
但我明白,这顶帽子可是会要人命的。
就在我提心吊胆地冥思苦想之际,军舰开动起来。随着马达轰鸣,我又听到身边传来了呵斥声、拖拽声和开关门的声音,好像是某一位伙伴被押出去了。
“看来是要‘过堂’了。这帮法国佬会问些什么呢?”我紧张地思索着,面罩上浸满了不知是闷热还是惊慌而流出的汗水,嘴巴也觉得有些干涩。
但是过堂的时间未免太短了。因为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第一位伙伴就被带了回来,士兵们又押走了第二位伙伴,而这第二位伙伴也是在短短几分钟后就被重新押了回来。我很好奇他们经历了什么,但我却没法问,只好心事重重地等待着提我过堂的时间的来临。
终于,我被两双大手粗野地拽了起来,还没等我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两个士兵就半推半架地把我押进了另外一个舱室。进门以后,一个士兵粗鲁地摘掉我的面罩,又“刺啦”一声撕掉粘在我嘴唇上的胶带,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舱室,陈设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之外再无他物。桌子上摆着一盏高瓦数射灯,耀眼的灯光此时正打在我的脸上,逼得我不得不把眼睛闭了起来。不过,说也奇怪,当我闭上眼睛之后,我的脑海中反而模模糊糊地映射出灯光背后的情形,那里似乎坐着两个军官,头上都戴着黑色巴拉克拉法头套,正在盯着摊在桌子上的几页纸研究着什么。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士兵走到我的跟前又对我搜了一遍身,这一次搜得非常彻底,我的证件、钱夹、手机、钥匙以及其他杂物都被他搜了出来并扔进一个塑料筐里,甚至连衣服也被脱了下来里里外外摸了一遍,以判定是否有夹层。
搜身完毕之后,士兵将塑料筐摆到了桌子上,其他两名士兵则帮助我草草穿好了衣服,而坐在灯光后的一名军官则捡起我的护照仔细查验,期间还时不时地急急翻一下那几页纸,似乎在进行某种对照。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军官才狐疑地抬起头来用法语向我问道:“你能听懂法语吗?”
“能。”我用法语回答道。
“回答我,你的姓名?”军官直接了当地问道。
“登齐尔·道格拉斯。”我把护照上的名字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