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了大约二十几米后,侯斌的工兵铲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固体。他停了下来,用手拨开漂浮在眼前的水草杂物,仔细查看一番后发现原来是左壁一块坍塌下来的木板挡住了去路,于是向跟在身后的曼谷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轻轻地把木板移开。
又在不断倒伏的横梁、铁管中艰难地向前游动了百十米,我们感觉空间似乎在越变越大,彼此之间不再磕磕碰碰。侯斌疑惑地停止游动,转过身来踩着水,以手示意我们靠拢到他的身边,将各自头灯的光线集中在一起,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随着光线逐渐增强,我们吃惊地发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大厅当中,只不过这个大厅已经相当残破,地面上到处堆满了石头和水草,头顶上敷设的木板也七零八落地坍塌下来,好像是因难以承受顶部压力所致。
侯斌对着大家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随意走动,只要跟在他的身后把灯光聚集起来为他提供支援就好。然后,他游到大厅的墙壁旁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墙面,待一层附着在墙面上的厚厚淤泥散开后,墙面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墙壁是用厚重的方砖垒砌而成的。天长日久,除了黑色以外,已经看不出方砖的原始颜色,不过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条裂纹纵横墙面,而且大部分墙体因为受外力压迫而普遍出现了砖面错位、砖块塌陷等情况。
除了在我们的头顶上还横亘着一些散乱的铁管和木板以外,原来架设在水道两旁的木板此时已经消失,好像这条水道就是有人为了进入这个大厅而专门开挖的一般。
侯斌扶着墙壁缓慢地移动着,时常停下脚步在墙面上摸索一番或者艰难地绕过堆砌在地面上的乱石和杂物。大约七、八分钟以后,我们终于估算出这个大厅的面积在二百平方米左右,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大厅的许多墙面已经破损坍塌,其中坍塌最严重的一段墙面已经全部倒伏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破墙而入的乱石,而墙面以外可能就与荆江相通,因为透过一些破损的孔洞,我们偶尔能够看到受惊的鱼儿游进游出。
这些破损的孔洞虽然很多,但是对于人体来说却是太小,我们任何人都无法背着笨重的压缩气瓶从这些孔洞中钻出去。
一句话,我们的去路被挡住了。
侯斌将所有的墙面都探摸了一遍之后又游到了大厅中央。这里到处堆积着穿透墙面滚落进来的岩石,也歪七扭八地散落着一些被巨石砸断的铁管和木板。侯斌围着这堆垃圾探查了好几遍,除去发现了一些被人遗弃的开凿工具以外,其他一无所获。
时间在飞速流逝着,我们下到水道当中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大厅就是我们此前探测到的二号目标,只是这个目标早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洗劫一空,我们不过是发现了一条废弃的水道罢了。
我有些焦躁,因为前路受阻,且大家身背的压缩空气即将告急,我们还要赶回钻孔爬上陆地想办法回到冲锋舟上。于是,我游上几步拉了拉侯斌的胳膊,向他指了指自己背负的压缩空气瓶。
侯斌挺起身来不甘心地围着大厅又游了一圈,这才摆手示意大家折回来路。谁知,当我们刚刚游出大厅时突然感觉水体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似乎有什么沉重的物体砸进了水中。
大家大吃一惊,怔了一怔之后立刻争先恐后地向着钻孔游去。等到游到钻孔位置时,一马当先的曼谷募地停止了游动,他踩着水愣愣地盯着头顶上的钻孔出口一下子惊呆了。
只见钻孔出口处杂乱地躺着几根粗大的钢铁横梁,而沉重的钻杆已经从横梁当中垂挂进水道里,结结实实地堵住了钻孔出口,从横梁的缝隙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闪烁的火光。
不用说,这肯定是大火烧毁了用以固定机架的支撑物,使得机架倒塌下来盖住了钻孔。或者,机架根本就是“天吊族”故意推倒的,意欲封住我们的退路,将我们淹死在水下?
陡然而生的意外变故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慌乱,要明白,这可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唯一出口呀!
人高马大的华沙愣了片刻后立刻上浮到出口位置,他拼尽全力推了推压在头顶的钢梁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曼谷随即挤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再次顶托钢梁,但是钢梁仍然纹丝不动。
洞口的直径还不到两米,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挤进去再加一把力了。
就在大家沮丧的时候,靠在我身边的都柏林突然拉了我一把,然后二话不说立刻向着水道的另一端游去。我愣了一下登时醒悟过来:对呀!水道的另一端我们还没有探察过,既然有人挖了这条水道,那它肯定应该有一个入口呀!
我的心情马上振奋起来,赶紧冲着大家摆了摆手示意跟上都柏林,一行人当即再次游动起来。
这一次是都柏林打头。他也是端着一柄工兵铲探路,但是手臂摆动的幅度却要比侯斌大得多,前进速度也比侯斌快得多。虽然他这样做的体力付出也比侯斌大,但是却给大家争取了时间,因为我们的压缩空气即将消耗殆尽。
通往另一端的水道也是在顶部和两壁分别敷设了铁管和木板,有些地方受到外部压力的压迫时有断裂和塌陷,水体里也是到处漂满了水草和杂物,三五成群的各种鱼类受到惊扰后不断地从我们身边逃逸到黑暗中。
在游动的过程中,我们仍然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搬开挡住去路的铁管或木板,清除这些障碍耽误了我们大量宝贵的时间。很快,肺活量最大的华沙第一个感觉到了缺氧的不适。
磕磕绊绊地在水道中前进了大约十分钟,我们的压缩空气瓶都相继发出了报警信号,但是游在最前面的都柏林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出口,挡在我们面前的似乎永远都是肮脏的江水和杂乱的水草,这条水道仿佛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死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