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祖先发明的,为什么技不如人呢?你和癫子一样,都给祖先丢脸喽!”我打趣侯斌一句,惹得王静冲我直翻白眼。
“这不奇怪。我跟你说过,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的许多天赐功能都退化或者消失了,越来越依赖于外部条件。当然这种退化和消失不是所有人同步的,而是和人群所处的环境有关。咱们整天躲在钢筋水泥里,和自然环境接触的机会大大减少,这种功能退化的就快;而这些‘天吊族’居住在恶劣的环境里,天天和动物打交道,所以这种功能退化的就慢,甚至不但不会退化,反而还会进步。久而久之,两类人群的差距就会越拉越大。你知道,现代军人都要学习徒手攀援、野外求生等专业技能,但这些技能对于原始人类来说却根本谈不上专业,这几乎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进退’和‘舍得’的道理一样,都是辩证的,有‘舍’才有‘得’,有‘进’必有‘退’。”即便是大敌当前,侯斌仍然不忘用心开导我。
“老侯,别和他瞎白活了,蛇哨又响起来了。”王静不耐烦地打断了侯斌。
我赶紧侧耳倾听,果然听到远处又响起了尖利的蛇哨声。不消说,这次响起的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厉调”。
随着哨声,蛇墙刚才打开的缺口瞬间合拢,蛇群再次挺起身子昂起脑袋向着营地蜂拥而来。
侯斌顾不得和我说话,赶忙努起嘴唇吹出一连串“韵调”,一边吹一边围着营地转圈,企图尽力延缓蛇群逼近营地的速度。
但是蛇墙经过一阵短暂的骚动后并没有再次理会侯斌的哨声,而是突地暴立起来,集体发出一阵阵暗哑的嘶鸣,紧接着就见几条黑影从蛇墙中蹿上半空,翻卷着身子直奔我们扑来。
“小心”、“蛇群进攻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发出一声声呐喊,不约而同地挥起各自手中的匕首和工兵铲向着临近的黑影砍去。
一片紧张的混乱过后,几条黑影无一例外地穿过刀光剑影消失在我们身旁的黑雾中。
“是幻蛇”、“妈的,砍空了”、“上帝啊,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伙伴们纷纷发出一阵惊呼。
“大家注意,这可能是对方的试探,千万不要大意。”侯斌大声告诫大家,我也赶紧把他的话翻译给华沙和都柏林。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蛇墙中又腾空跃起十几条黑影,齐刷刷地向我们蹿了过来。
“呀”、“嗨”,伙伴们又发出一阵怒吼,再次挥起武器向着黑影砍去。
这一次只有曼谷砍中了一条实体蛇,其他的黑影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在慌乱的间隙中偷眼看了一下曼谷砍下来的那条蛇,只见它体长大约一米,脑袋已经被曼谷手中的工兵铲砍下来半拉,正在污血中垂死挣扎。
站在曼谷身旁的王静挥起手中的工兵铲在蛇头上狠狠补了一铲,将蛇头整个剁了下来,然后用匕首叉起蛇头看了看,对侯斌说道:“这倒是个真家伙。”
“看来对方是在跟咱们玩真假参半的游戏呀!”侯斌瞥了蛇头一眼,皱眉说道。
“他们为什么要玩这种游戏呢?”我疑惑地向侯斌问道。
“我猜,他们的目的是想把咱们吓跑,并不想真的攻击咱们。毕竟,他们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侯斌向我解释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看到华沙和都柏林都用困惑的眼光注视着蛇墙,于是又用法语向他俩解说了几句。华沙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上帝”,而都柏林只是面无表情地低声嘟哝了一句:“他妈的,该死的东方。”
熊熊的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跳跃的火苗在尽力驱赶着浓厚的黑雾,而火堆外的蛇墙仍在蠢蠢欲动。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道蛇墙胆敢靠近火堆,原来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没有实体的幻蛇呀!
但是,即便大部分是幻蛇,对于少部分的实体蛇也不敢掉以轻心呀!
两轮攻击过后,群蛇根本没有退却的迹象,并且马上开始了第三次攻击。
这一次发起攻击的黑影一下子增加到了二十几条,我们七个人每人平均就要对付三、四条蛇。虽然知道其中大部分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幻蛇,但是谁也不敢大意,因为谁也不知道在这些幻蛇当中到底隐藏了几条实体蛇。
蛇群这一个波次的进攻让我们很是手忙脚乱。有两条黑影几乎同时直奔我的面门扑来,我左手挥着匕首劈向其中一条黑影,右手舞着工兵铲又砍向另一条黑影,不想两条黑影都是幻蛇,两只手全部使脱了力气,不禁身子一晃打了一个趔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第三条黑影已经近在眼前,我只好一偏脑袋侧身躲过,然后借着拧身的惯性回手拍了它一铲,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一条实体蛇被拍落在地上。那条蛇落在地上并未死去,而是身子扭了几扭之后昂起头来张口吐信,向着我再次游动过来。
就在实体蛇落地的瞬间,第四条蛇已经扑到了我的胸前,我只好用匕首将它格开,然后再次挥动工兵铲向它砍去,身子也向地面弯去。
没想到第四条蛇还是一条幻蛇,匕首挥到它的身上之后又吃了一个空,工兵铲也斜斜砍在了地上,而原先落在地上的实体蛇此时恰好抬起了脑袋,我趁势用工兵铲柱住地面,撑起身子挥动匕首狠狠地把实体蛇斩为两段。
看到血花在蛇身上迸发出来,我的心里松了一松,刚要直起腰来,没成想后背却被一把工兵铲狠狠拍了一记,直疼得我“嗷”地喊了一嗓子,忍痛抬头一看,却见於家俊正手忙脚乱地把工兵铲从我的后背上撤开,一边撤一边语无伦次地向我道歉:“对不起,我…我刚才看到一条蛇…落在了你的后背上…”
“在哪儿?”我呲牙咧嘴地抖了抖身子,感觉身上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没…没有了,是…幻蛇,没伤到你吧?”於家俊窘迫地嗫嚅着,手足无措地挥动着工兵铲。
“兄弟呀,蛇是假的,你这一铲子敲得可是实实在在的呀!”我一边格开於家俊挥动的工兵铲,一边把手探到身后使劲揉了揉后背,哭笑不得地揶揄了於家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