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机驳船上以后,侯斌马上对挖掘计划方案了调整:虽然爆破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目前这种各自为战的办法很难在短时间内达成目的,所以要划定一个重点区域,集中力量定点攻坚,争取在这个区域内有所突破。
第二次下潜后,侯斌又围着石碓转了一圈,选定了一块相对薄弱的位置后便挥手示意大家集中力量开凿。
这个位置位于爆破形成的一个石坡的腰部,大约有一人多高,我想侯斌是希望在这个位置努一把力,再形成一次人工坍塌。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等到大家第二次换气的时候,这个石坡的半腰已经被我们挖进很深,看样子侯斌的打算有可能实现。
趁着更换气瓶的空当,侯斌再次对计划进行了调整:鉴于工作面比较狭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所以在石坡没有塌陷之前暂时分为每两人一组,轮流下水操作。他身先士卒,和曼谷组成第一组,将都柏林和华沙分为第二组,而我和於家俊则为第三组。
长话短说,等到都柏林和华沙回到机驳船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华沙喘息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咧着嘴冲我笑了笑说道:“伙计,那地方已经被我们挖的差不多了,愿上帝赐你好运,加一把劲,推倒它。”
看来大功可成了,我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话不说就和於家俊跳进水中。
等我们游到目标上方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个石坡已经摇摇欲坠。为了防止石坡坍塌给我们自己造成伤害,我和於家俊决定放弃在原工作面上继续深挖,而是改为在石坡顶部敲凿,利用冲力引发石坡塌方。
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不到十分钟,石坡便不出所料地轰然一声垮塌下来,江底瞬间腾起一团浓重的迷雾,各种沉积物猛然把我和於家俊团团包裹在一起,眼前顿时一片混沌。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我和於家俊只能相互搀扶着无奈地逡巡在这片厚重的垃圾漂浮物中,强光灯发出的光线在各种杂物的折射下映照出一番光怪陆离的情景,我甚至看到好像正有一股黑乎乎的东西在从石坡的断口中滚滚冒出。
这些东西似烟非烟、似尘非尘,随着回旋的江水袅袅而出,煞是诡异。於家俊也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向我的身边靠了靠,抬手向这团东西指了指,而我则不知所措地向他摆了摆手,心里话:“妈的,都说长江里邪门的东西多,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片刻过后,这些奇怪的东西相继四散而去,我和於家俊赶忙迫不及待地游到断面处查看,只见断面已被坍塌的石块掩住桌面大小,搬去一部分石块后,断面处露出一块粗糙的平面,平面上黑漆漆的,用手摸去有一种疙疙瘩瘩的感觉,并又腾起一层粉末状物质。我好奇地拈起一撮粉末仔细看了看,昏黄的灯光下很难分辨出这是些什么东西,但是感觉和铁锈非常类似。
无论如何,新的发现还是让我们非常兴奋。我和於家俊又将断面处的石块清理出一部分,越清理越感觉这个被碎石堆积着的平面是在向四周延伸。很快,当我们的压缩空气发出告急信号的时候,我们已经将桌面大的断面石块清理出一个大概,而石块底下的平面似乎还在延伸,一直延伸到尚未开凿的岩石堆积层下方。
很明显,在这层厚厚的岩石堆积层下面的确掩盖着一个人造物体,因为这种相对平整的表面是不可能自然形成的。
当我们不得不爬上机驳船的时候都难以掩饰兴奋的心情,我和於家俊争先恐后地将我们的发现报告给众人,我还将提取到的一小撮粉末展示给大家,侯斌将粉末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肯定说道:“这是一种金属粉末,好像是铁锈,下面一定埋着东西。”
长时间的努力终于盼来了曙光,大家都非常激动,不约而同地竞相跳进水中向着一号目标游去。此时已经天色放亮,水中的能见度也比夜间好了很多,明亮的晨光一如众人雀跃的心情。
游到断面处之后,大家一起围拢在那块桌面大的地方一探究竟。侯斌认真地抚了几遍断面,又围着断面游了几圈,然后果断地挥手示意大家各自拿出工具顺着平面的延展方向向四周尽力开凿岩石堆积层。
等到再一次换气的时候,侯斌却皱紧了眉头。他并没有催促大家下水工作,反而要求大家暂时稍待,自己走到王静在电脑上建立的三维模型前仔细端详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解地冲着他问道。
“我觉得有些地方解释不通。”侯斌轻轻点了点头,指着模型说道:“我确定咱们发现的是一段金属平面。但是,如果是古墓的话,这段平面就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古墓上最可能使用的大面积金属是铁门,但铁门都是竖向安装的,不可能像咱们发现的这样平铺在墓顶上。虽然我对古墓并不熟悉,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使用铁板组装墓顶的。而且,咱们开挖的面积越大,我越是感觉埋在石碓下的这段平面似乎是有弧度的,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听到侯斌这样一说,我不由得凝神回忆了一下。不错,这段金属面确实像是一个长溜横亘在江底,表面也的确呈现出一定的弧度,而且已经锈蚀成了粉末,所以被江水一激便随着乱流升腾起来,正如侯斌所说,似乎不像是一座古墓。
可不是古墓又是什么呢?
我寻思了片刻,把我的想法说给了侯斌:“老侯啊,我觉得对这个刘大夏不能以常人眼光看之。他既然能别出心裁地造出一座‘诗墓’,也就有可能不走寻常路,用生铁打造亦未可知。”
侯斌蹙紧眉头听完我的话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一艘沉船吧?”王静又提出了一种可能。
“这倒有可能,毕竟长江里的沉船不计其数。”这一次侯斌倒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而王静则得意地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