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突然间,在尸体前方不远处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而且这个漩涡正在搅动着江水对准尸体疾速靠近,大家不由自主地齐声“啊”了一声。
几乎与此同时,只见尸体倏地围着漩涡打起转来。转了没几圈,尸体的双腿居然翘了起来,而且越翘越高,最后忽然“突”地一下子斜斜扎进了水中,而那个漩涡也紧跟着剧烈翻腾起来,一团团浑浊的水沫四溅开来,似乎尸体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水底。
“哦,天哪”、“上帝呀”,甲板上又发出了一阵惊叫。
我张大嘴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一幕,直到水面渐渐地归于平静之后才脸色苍白地回身拉住船员问道:“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船员仿佛见怪不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葬身鱼腹了呗!”
“江水里有这么大的鱼吗?”我吃惊地指着远处。
船员把香烟从嘴边挪开,咂了咂嘴巴后将烟屁股弹进江水里,默然说道:“荆江里的大鱼多得是呢,不奇怪。当然了,也不一定是鱼,谁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呢!”
“江水里除了大鱼还有其他可以吞下人的动物吗?”侯斌抢在我前面问道。
“荆江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着呢。”船员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多着呢?能给我们说说吗?”
“说不清,反正邪乎的东西挺多。”
听到船员回答,我失望地闭上了嘴巴,刚要作罢,不想又想起了一个问题,立刻不甘心地问道:“对了,你听说过这附近有蛇神吗?”
船员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好像又想起了前几天深夜里发生的那一幕。顿了一顿之后,他才幽幽说道:“荆江里的神灵可太多了,不仅有蛇神,还有水神、鱼神等等等等。不过,也只是传说,好像还没有谁真的见到过。”
“那你相信吗?”我热切地追问一句。
船员打了个愣怔,皱着眉头沉吟片刻,然后模棱两可地回道:“我在荆江上已经跑船十几年了,有些事,恐怕真的没法解释。”
“比如说呢?”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船员似乎并不愿意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只是敷衍我道:“比如说前几天夜里发生在咱们船上的事,你能解释吗?”说完以后,他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舱室里面。
我怅然若失地望着船员的背影,又转过身去看了看水流湍急的江面,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很不好受。侯斌显然理解我的心情,但他并没有开口劝我,只是善解人意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
我们和船员的对话显然引起了华沙和都柏林的兴趣,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试图从我们的表情中揣摩出一些话意。我和於家俊不得不把我们的对话内容向他们解释一遍。华沙听完以后一个劲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喃喃自语,而都柏林只是像惯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江面,然后又微微耸了耸肩膀。
“对了,你们在水下见过能把一个成年人一口吞下的大鱼吗?”我好奇地问向华沙和都柏林。
“上帝啊,我很庆幸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东西。”华沙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而都柏林仍然只是沉默地耸了耸肩。
随着江面归于平静,聚集在甲板上的科考队员们各自叹息着、议论着回到舱室中重新忙活起手头的工作。侯斌也把我们召集到他的舱室中分配下一步工作任务。他指着电脑上三维模型中的一号目标对我们说道:“根据声呐回波显示,这个目标含有大量金属成分,位于湿地东侧的江水中,水深大约15-20米,流速比较快。我们知道,古墓的陪葬品中一般会有大量金属器皿,‘诗墓’中埋藏的虽然是文稿,但谁也难保不会陪葬有其他金属器物。前一段时间,曼谷、华沙和都柏林曾经下水对它进行过几次初步勘察,但是结果并不理想,只发现了一堆乱石。我怀疑乱石堆底下可能埋藏着什么东西,所以我的意见是再次对这个目标进行重点勘察,一定要搞明白乱石下面埋藏着什么,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我们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类事情,也就无从谈起提出意见了。
谁也没想到,惯常不爱开口的都柏林却突然说话了:“侯先生,上帝作证,我不想扫了您的兴致,但我不得不说,您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去过那个目标。据我判断,那个乱石堆很可能是因为江岸坍塌堆积而成的,堆积厚度起码得有四、五米,要想知道里面埋着什么恐怕得进行复杂的水下钻探和爆破,请问我们有这样的专业设备和丨炸丨药吗?”
这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于是我把都柏林的质疑翻译给了侯斌。
侯斌的眼中顿时露出惊奇的光彩,他用出乎意料的眼神看了都柏林几眼,嘴里问道:“怎么,您懂得水工作业?”
“不,”听完我的翻译后,都柏林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脸上仍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我可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我当过兵,我想这应该和战场上的水下清障没有太多不同吧?”
“您说得对,的确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们事先准备了丨炸丨药,当然并不多;另外还准备了一台简易柔性钻杆和几个钻头,谈不上专业,顶多算是勉强可用。不过,我们只需要在这堆乱石上面钻几个孔,装上丨炸丨药以后炸开一个洞,只要能够容得下一个人钻进去查看就可以了。毕竟,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想发现并探明‘诗墓’的现状。至于如何挖掘,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如果开挖量不算太大,我们就自己搞定;如果开挖量巨大,我们当然得聘请专业化队伍完成。对了,您可以帮助我们选定炸点并计算丨炸丨药用量吗?”侯斌在说话的同时紧紧盯住了都柏林的眼睛,并示意我把他的话准确翻译给都柏林。
“您准备的是军用丨炸丨药吗?”都柏林对侯斌审视的眼神视若无睹,继续用冷淡的口气问道。
“不,是民用丨炸丨药。”
“如果我知道丨炸丨药的成分和配比,也许可以试试。”都柏林轻轻皱了皱眉头。
“当然,我会写给您的。”
都柏林没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