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斌微微摇了摇头,犹疑回道:“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的秘密似乎和咱们寻找的东西有关。这一点,我是从摩利支天菩萨的造像推测出来的,因为传说郑和在七下西洋的过程中受到了摩利支天菩萨的保佑,而摩利支天菩萨在内地中并非广为人知,出现在此地恐怕不单纯是巧合。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咱们目前不能做出结论。”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望着侯斌问道。
侯斌努了努嘴唇,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天吊族’的目的可能只是把咱们逼走,并不想把事情弄大。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今早天色刚刚泛白,蛇群就隐入水中不见了,而且蛇群中大量存在的并非实体蛇,而是……哦……幻蛇,暂且这样称呼它们吧,好像它们只是在吓唬咱们,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攻击姿态。所以,我猜测‘天吊族’并不想把事情搞大,因为事情闹大了势必会引来政府调查,那对‘天吊族’来说反而得不偿失。所以,如果咱们离开这片区域后,可能就会摆脱蛇群的纠缠。”
“可是,如果咱们离开的话,咱们的工作该如何继续开展呢?”王静提出了疑问。
“咱们的工作当然得继续开展。不过,离开这片区域一段时间对咱们来说也有好处。因为,如果咱们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事态肯定会升级,最终也会引起政府注意,这也是咱们不愿意发生的。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咱们和‘天吊族’倒是一致的。而要控制事态升级,咱们就必须暂时离开。”
“侯叔,你在答非所问,你还是没有说明咱们下一步该干什么。”王静顶了侯斌一句。
“别性急吗,我就要说到这一点了。”侯斌笑着向王静摆了摆手,嘴里继续说道:“恐怕咱们下一步只能启用无人机进行勘探了。”
“无人机?咱们有无人机?既然咱们有无人机为什么早不启用,何必还要我们费心费力地实地勘探,多耽误事儿呀?”我不由得冲着侯斌喊了起来。
侯斌苦笑着对我摇了摇头,嘴里解释道:“八囝,我请你和家俊前往湿地内部探察并非是在有意为难你们,而是事出无奈。你应该知道,大陆对于使用空中飞行器获取长江流域空间地理信息的行为是非常警惕的,特别是在建立了三峡大坝以后。咱们向大陆上报的科考题目是水文环境生态检测,没有启用高空探测无人机的充足理由,如果冒然使用特别是长时间频繁使用将很容易被政府有关部门甚至军方盯上,那样咱们就有麻烦了。”
“那为什么现在就可以呢?”我不解地问了侯斌一句。
“因为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可以向政府解释是在观察周围区域是否有蛇群威胁我们。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因为有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做铺垫,很可能会降低有关方面的警觉,所以我们不妨变坏事为好事,试一试无人机。当然,我们在使用以前必须做好充分准备,最大限度减少无人机的起降次数并限制滞空时间,尽可能不要引起政府或者军方的关注。”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把侯斌的意见翻译给华沙和都柏林,同时瞥见於家俊明显地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是在偷偷地为无需再次深入湿地而庆幸。
当天,机驳船一直停泊在事发地点接待一拨又一拨来自政府林业、渔政及其他部门的调查人员,科考队也不得不暂停作业全力配合。各路专家们听完船长的情况汇报后一个劲大呼“不可能”,纷纷从蛇类的习性、生存密度、生活环境等各个方面说明当地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蛇患”,对于“幻蛇”一说更是嗤之以鼻,一口咬定一定是船员和科考队员们精神过于紧张,以致于产生了错觉或者幻觉。
但是面对部分船员和科考队员拍下的视频,专家们却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莫衷一是,支支吾吾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将视频复制几份带回单位研究,临走时嘱咐大家赶紧采购一些驱蛇粉备用,并留下了几个防治蛇类的民间土方,啰啰嗦嗦说了几句“若有意外情况请及时报告”的客套话后便相继离去。
应对政府调查自有船长和黄教授出面,侯斌只是给自己安了一个“副领队”的名头“陪同”见面,但是遇到个别敏感问题时却是由“副领队”一锤定音,总算是利用一天时间应付过去了各路调查人员。当然,在应对过程中,侯斌也说了几句对于“天吊族”的怀疑,但无一不被专家们认为是无稽之谈。
根据专家意见,黄教授安排专人抓紧时间前往市区采购了大量的驱蛇粉、驱蛇灵以及雄黄粉、硫磺粉、高度白酒等物品,将机驳船的里里外外乃至于犄角旮旯都撒了一个遍,强烈的草药气味熏得大家头晕脑胀欲呕欲吐。
铺排完毕驱蛇药物后,机驳船根据黄教授的指示启航驶往湿地下游。行驶过程中,足有十几条“天吊族”的机动划子有意无意地伴行在机驳船左右,直到机驳船离开湿地区域几公里之后,这些划子才相继离开机驳船,转身向着芦苇深处驶去。
在侯斌的授意下,船长和黄教授当晚便将所有男性船员和科考队员分成三组轮流值班。大家在战战兢兢草木皆兵之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没想到却是连一条蛇的影子都没有发现。其他人都以为是船上的药物发生了作用,但我们却判断:恐怕这是“天吊族”误以为已经吓跑了我们,所以他们暂时收手了,看来他们的确不想把事情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