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几个人正在尴尬地彼此互望之际,舱门忽然又被敲响了,紧接着响起侯斌沉稳的声音:“八囝,开门,是我。”
我示意挡在我面前的曼谷赶紧打开房门,愕然发现侯斌正镇定在站在门前,其身旁似乎并没有蛇在窥伺他。
侯斌迈进门来看到都柏林和曼谷也是一愣,不由得用惊异的语气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都柏林听不懂汉语,只是漠然地看了侯斌一眼,曼谷赶忙回道:“您好,侯先生!是这样的,都柏林先生在我们的舱室里点燃了一根扫帚,然后把扫帚探出门去熏开了挂在门框上的蛇,没有躲开的蛇都被他砍了,然后……我们就跑过来了。”
侯斌低下头去看了看尚在冒烟的扫帚,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都柏林,微微颔首说道:“蛇的确怕烟,这个办法不坏。”
“侯先生,您是怎么过来的?”眉头紧锁的都柏林突然用法语向侯斌提出了问题,同时示意我把问题翻译给侯斌。
侯斌听罢先是淡然地笑了笑,然后才从容不迫地答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跟着我的先辈们学过一点驱赶动物的小伎俩,”说到这里,他努起嘴唇发出几声“嘶嘶”的轻响,然后接着说道:“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我愣愣地望着侯斌,脑海中忽然记起在湿地里似乎也听到过这种声音,以至于片刻过后才想起将侯斌的话翻译给都柏林。都柏林听完翻译后也是露出不相信的表情,但这种表情在他脸上仅仅一闪随即掠过,他耸了耸肩膀再也不说什么,继续面无表情地把脑袋扭向窗外,默默注视着群蛇乱舞的世界。
我的兴趣倒一下子提了起来,冲着侯斌脱口问道:“老侯,你不是在骗人吧?”
侯斌苦笑着摇了摇头,向我们解释道:“根据我祖辈传下来的话,我家二世祖侯忠原是出身于西藏的奴隶,自小给头人放牧为生,天生具有操纵百兽的本领。后来,这门本事也一代代地传承下来。可惜的是,随着人类科技的进步,人类自身的某些功能反而大大退化,加之环境的改变,等到传到我这里的时候,这项本事已经所剩无几,只不过略存皮毛而已了,自保尚还勉强,若要像先祖一样将百兽操控自如,已经几如神话喽!”
说罢,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老侯,你刚才吹出来的这几声哨子,我在湿地里也好像听到过,每次听到必然会有蛇类出现。你不会有一支家族分支遗留在这里吧?”我郑重其事地向侯斌提出我的猜想。
“什么?你在湿地里听到过这种声音?”侯斌悚然一惊,立刻从嘴里吐出几声“嘶嘶”声让我仔细辨认。
我侧耳听了听,然后点点头肯定地对侯斌说道:“没错,就是这种声音,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侯斌的脸上显出一丝懊恼。
“我以前并没有在意,只是听你刚才说完之后才想起来的。怎么,这里真的有你的家族后人吗?”我赶紧向侯斌解释。
侯斌果断地摇了摇头:“我的家族从来都是一脉单传,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别的分支。不过,这个世界上怀有异能的奇才大有人在,无师自通或者另有传承者屡见不鲜。不管怎么说,仅就操纵蛇类这门本事来说,那个藏在湿地里的家伙就高我之上。”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你可以把蛇赶跑吗?”我饶有兴趣地询问侯斌。
侯斌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数量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这么大的数量我就有些吃力了。我刚才试过,最多只能把蛇驱离身边十几米,我就是这样保护着船长走进广播间,又把围在几个女队员舱室周围的蛇暂时赶开的。”
“天亮了,它们好像要撤了。”趴在窗边的都柏林突然嘟囔了一句。
听到都柏林的嘟囔,我和於家俊不约而同地凑到窗前一探究竟,我并将都柏林的话翻译给侯斌和曼谷,他俩也赶忙挤到我们身后向外观看,果然看见窗外的江面上已经映射出道道曙光,而蛇群正在黎明的晨曦中首尾相接有条不紊地翻过栏杆纷纷没入江水中。
“对了,八囝,请你问一下都柏林,他刚才遇到的蛇都是实体蛇吗?”侯斌一边盯着窗外一边跟我说了一句。
我赶紧把侯斌的问题向都柏林重复了一遍,都柏林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很多蛇都是虚幻的,我只砍死了两条实体蛇,看来上帝在造它们的时候偷懒了。”
我把都柏林的回答翻译给侯斌,他听完后紧锁双眉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
远处的江面上似乎响起大功率马达的轰鸣,这种轰鸣混杂着船上船员们和科考队员们的惊叫、咒骂、敲打好像对蛇群产生了催赶作用,蛇群开始迫不及待地跃进江面中逃遁。
就在我们视野中的最后一条蛇消失在水面后不久,一艘涂着警徽和“长江公丨安丨”四个大字的巡逻快艇驶入我们眼帘。不一会儿,快艇就靠到我们船舷边,一个丨警丨察手持高音喇叭喊道:“我们是长江航运公丨安丨局干警,请船长回话。”
“我得去找船长。”侯斌听到喇叭里的喊声回头就走。他打开舱门后向上下左右望了几眼,急匆匆地丢下一句话:“外面没有蛇了,安全。但你们不要随便出来,把刀子都收起来,不要引起丨警丨察怀疑。”说完,他就快步向广播间跑去。
我向都柏林说了几句,他阴郁地将匕首插进刀鞘,然后忧虑地瞥了快艇几眼,其他人也跟着把匕首还刀入鞘。我思忖了一下,还是将他们的匕首一一收了起来,跟他们解释说:“还是交给我统一藏起来吧!如果丨警丨察进来盘问,咱们就说是科考队的设备安装技师,其他的不要多嘴。如果你们不好回答,就交给我好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冲我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