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囝,你觉得这些蛇为什么会窜到船上来。”於家俊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长蛇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结结巴巴地问我。
“我觉得这些蛇十有八九是‘天吊族’放过来的,可能是想把我们赶走吧!”
“这么说,他们真的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估计八成是这样。”
“那他们会隐藏着什么呢?”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这个秘密不会小,很可能是他们的命根子,否则他们是不可能一定要把我们逼走而后快的。”
“会不会和郑和档案有关系呢?”
“就凭他们?和郑和档案有关系?没听说吗,他们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和郑和档案有关系呢?要我说,郑和档案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於家俊刚要反驳,机驳船上的广播里突然传出船长强作镇静的声音:“朋友们,船上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们已经向上级有关部门做了汇报,上级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支援我们。请大家不要惊慌,千万不要擅自离开舱室,我们一定会保证大家安全的。”
听到船长的广播,於家俊松了一口气,似乎是自我安慰似得呢喃一句:“有人救我们就好!”
我知道船长的喊话中安抚的成分居多,根本当不得真,但我既不想让於家俊更加害怕,也不希望他过多地陷入幻想之中,于是随声附和道:“起码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只要我们坚持到救援来到就好。”
船长在广播里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通告,我感到有些心烦,正想开口抱怨几句,却不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后,侯斌的声音急促地传了出来:“八囝,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们怎么样?”
“你们没事就好,不必担心我们,我们也没事。等着我,我过一会儿就到你们舱里去。”听到我们平安的消息,侯斌的声音和缓下来。
但是我的声音却马上高了起来:“老侯,外面很危险,你千万不要过来。”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未等我答话,侯斌已经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老侯要过来?他怎么过来?”於家俊听到侯斌的电话也吓了一跳,脱口问了我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还说我莽撞,现在见到比我还莽撞的了吧?”我一边恼火地回答於家俊,一边用回拨键拨回侯斌的手机。
但是手机里却传出了占线的信号,看来他正在同其他人通电话。
我恨恨地把电话丢到铺位上,正要开口骂娘却猛然听到舱门被捶得“咚咚”山响,紧接着穿进来都柏林焦急的喊叫:“尼古拉,开门,快开门。”
他怎么会在门外?
我不由得一愣,实在搞不明白他是怎样穿过蛇阵跑到我的舱室门外的,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正在愣怔当中,都柏林又不耐烦地连捶了几下舱门,嘴里还破口骂道:“小子,这外面可不好玩,你要是没死就赶紧给老子把门打开。”
都柏林话音刚落,由远而近又传来曼谷气喘吁吁的叫声:“八囝,你没事吧?快开门。”
听到曼谷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於家俊,见他正在紧着向我点头,于是不再犹豫,一伸手拧开舱门上的球形锁。
门刚刚打开,都柏林和曼谷就裹挟着浓烟一头撞了进来,曼谷并反手关上了舱门。
“你们是怎么过来了?”我惊愕地问向都柏林和曼谷,同时把头扭向都柏林左手里举着的一柄冒火的扫帚。
都柏林一边将扫帚扔到地上抬腿踩灭燃烧着的火苗,一边将攥在右手里带血的匕首在窗帘上蹭了蹭,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曼谷一眼之后才打量了我和於家俊几眼,开口问道:“看来上帝一直在保佑着你们,是吗?”
“可能吧,我只能说他老人家目前还站在我们这一边,过一会儿就不敢说了。”我苦笑着向都柏林耸了耸肩,然后又问曼谷:“你们过来干嘛?”
站在都柏林身侧的曼谷用不易察觉的目光扫了都柏林一眼,然后咧开嘴笑了笑,用不熟练的汉语回道:“我……我们担心你们,所以就……”,他摊了摊手,这时才发觉自己手里也攥着匕首,于是赶忙将匕首插回腰里。
我明白了。
曼谷是和都柏林住在一个舱室里的,他们的舱室距离我和於家俊的舱室比较远,而华沙则和其他科考队员住在另外的舱室里。我敢打赌,这一定是侯斌有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拆散我的团队,让他们和我的住处拉开一定距离,而功夫高强的曼谷同时还担负着监视都柏林的任务。刚才,肯定是曼谷发现都柏林出门奔向我的舱室后才下意识跟过来的。
虽然明知都柏林底细不明应该防范,也明白侯斌如此煞费苦心的安排全是为了我好,但我的内心仍然闪过一丝歉疚,于是尴尬地冲着都柏林咧了咧嘴,嗫嚅道:“朋友们,感谢你们……”
都柏林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和曼谷的心照不宣,他飞速地掠了一眼我和於家俊的舱室,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才耸了耸肩,用嘲弄的眼神再次瞟了曼谷一眼后慢吞吞地反问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疑惑地望着都柏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因为我敢和上帝打赌,他一定是被你收买了,否则他是不会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运都装进你的口袋里的。所以吗……”,他冷笑着意味深长地冲我眨了眨眼,接着说道:“我想,如果我和世界上最走运的家伙待在一起的话,恐怕我的运气也不会太坏。”
这肯定不是实话,但也许是目前这种场合最可以应景的话。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顾一切冲进我和於家俊舱室的行动一定是想搞清楚我现在的状况,但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