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们第二次下水的时候,却发现水蛇的数量大大增多了,习性也突然改变了,遇到我们不但不再躲避,反而开始不顾一切地阻挡我们。
最先动手的是都柏林,他游在我们前面。当我们潜到预定水域的时候,浑浊的江水中突然冒出十几条水蛇,挡在我们面前来回游动。我想说,我们以前还从来没有一次性遇到过这么多水蛇。
都柏林拨动江水想把它们赶走,可水蛇不但没有惊走,反而围住都柏林上下翻滚,缠着他不让他前进。
都柏林有些恼火,他拔出匕首就把挡在面前的一条水蛇砍成两段,蛇血蔓延开来,一下子就把江水染得更加浑浊,而且还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它们不是缠着我,而是在攻击我,攻击。”一直在默默抽烟的都柏林突然打断了华沙的叙述。
华沙冷淡地看了都柏林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吧,就算是攻击,可我看不出杀死它的必要。如果是我,我只要抓住它,再把它丢到一边就是了。”
“那是你,不是我。”都柏林反唇相讥。
听到华沙讲到这里,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在德国哈默尔堡参加军事演习途中发生的一幕:在行进的森林中,都柏林拔出锋利的伞兵刀狠狠地将挡在面前树枝上的一条蛇斩为两段,那冷酷的眼神中透出的寒光似乎在告诉别人——这只不过是一个比臭虫稍微大点的恶心玩意罢了。
我不禁暗自打了一个寒战,心里念叨:这是一个从骨子里都嗜血的家伙,对于阻挡自己的任何生命都可以大开杀戒,甚至懒得多走几步绕过去,仿佛天生就热衷于杀生和夺命,对生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我偷眼看了都柏林一眼,见他对于华沙露出的厌恶表情无动于衷,只是在自顾自地大口吸烟,透过浓浓的烟雾,我根本看不懂他阴冷的眼神里所表达出的内容。
华沙没有留意我一瞬间的神态变化,他顿了一顿,压住火气径自顺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可能是蛇血的味道刺激了其他水蛇,那条死蛇刚刚飘走,四面八方突然又冒出了更多的水蛇。这些水蛇一窝蜂地挡住我们的去路,拼命向我们冲撞……”
“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我是指蛇血引来更多水蛇那一句。”都柏林又挑衅地插了一句话。
“我说过了,是‘可能’,要不你来讲?”华沙勃然大怒,“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都柏林。
“还是你来吧,我懒得讲,只是请你要讲事实。”都柏林仍然面无表情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吸着烟,连屁股都没有动一动,似乎根本没有把华沙放在眼里。
我赶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插到他们二人中间打圆场:“得了,二位朋友,这不是在给长官写《战况汇报》,我们没有必要字斟句酌,对吗?我们只要把情况说明白就是,何必大动肝火呢?”
都柏林哼了一声,向我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后再次把自己的面孔隐藏到浓重的烟雾当中。
华沙恨恨地瞪了都柏林几眼,悻悻地坐回椅子当中喘了几口粗气后继续讲道:“向上帝发誓,我他妈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蛇凑在一起呢,简直是太多了,我们的前后左右一下子就围满了蛇。开始,我还以为它们是在驱赶我们,可是不久之后我就发现,它们似乎是想缠死我们。我们吓坏了,不得不拔出匕首自卫。不过,邪门的是其中有很多蛇好像根本就不是实体,因为匕首刺到它们身上以后完全没有效果,既没有手感也不见血,它们仍然活蹦乱跳地反复冲到我们跟前。”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脱口问道:“这种杀不死的有形无体的蛇你们都遇到了吗?”
“对,都遇到了,这些蛇太奇怪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蛇。”华沙连连点头,都柏林也哼了一声。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携带的空气有限,和它们纠缠了一段时间之后不得不浮出水面回到船上。唉!”华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些蛇追赶过你们吗?”我紧接着又问。
“当然,一直在水里追我们,直到我们上了船之后,水面上还冒出过很多蛇头呢!”华沙抿了抿嘴唇,仿佛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沉浸在对于不久前遭遇的回忆之中。
过了很长时间,华沙才打断了室内的寂静,他犹疑地问我:“尼古拉,侯先生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我看着华沙犹豫地点了点头,一边搜索着合适的字眼一边回答他:“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们解释,据侯先生说,这可能是一种古老的巫术,具体说就是一种幻术,可以让我们产生幻觉,具体原理我也说不清楚。”
“上帝呀,幻术?难道世界上真有这种奇妙的东西?”华沙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大张的嘴巴久久难以合拢。
“可能存在吧!我不就是死而复生的吗?别忘了,这里可是神秘的东方,我记得曾经跟都柏林说过这句话,是吗?”我转头看了都柏林一眼。
都柏林虽然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但显然是想起了我在巴黎旅馆中向他说过的这句话,看得出,他正在皱紧眉头努力思索,试图尽力理解我的话意。
华沙讲完他们的遭遇后,我又把我和於家俊今天下午直到晚间发生的事向他们简单说了一遍。他们听完以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难以解释。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夜,我们索性意兴阑珊地相互告辞,各自回到自己的舱室里睡觉休息。
谁知,就在我们鼾声大作睡梦深沉的时候,突然听到某个舱室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妈呀,蛇,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