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我们马上动手在自己的身边又归置起几堆杂草和树叶,於家俊到底还是把自己的衬衣贡献出来当成了引火之物,我们两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分头点火、吹气,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又生起了几堆火。
几堆火大致围出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圈子,我们待在圈子中间画地为牢,紧张地观察着蛇群的动向,一边观察一边不断吆喝着向空中晃动手电。
烟尘迷雾中,坡顶上忽地挺起一颗碗口粗的脑袋,好像是两条大蛇中的一条来到了坡顶。只见它挺立在坡顶上将脑袋向下探了几探,突然狂暴地吐出长长的信子,然后躁怒地左右甩动起尾巴来,我们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蛇尾有力抽打在地面上的“啪啪”声,也可以模糊看到地面上的杂物因被蛇尾搅动而卷起的碎屑“哗啦啦”地滚下山坡。
“八囝,它要干什么?”於家俊惊恐地失声大叫。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会有好事。”我的头皮也是一炸,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匕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大蛇和蛇群的一举一动。
蛇群仿佛接到了命令,忽然慢慢地再次向着我们游动起来,但是因为烟雾太过浓密,有十几条蛇游到距离火堆五、六米远的地方后就剧烈地扭动翻滚,痛苦地躺在地上挣扎起来。
“家俊,我盯着这些家伙,你赶快再把火烧旺一些,或者再点几个火堆起来,看来蛇要拼命了。”我的头上禁不住冒出冷汗,一边吩咐於家俊,一边夺过他的匕首,同时把他向我的身后推了推。
於家俊紧张地手足无措,他慌里慌张地趴到地上,将能够搜检到的乱七八糟的破烂一股脑地划拉到自己身边,先是用这些破烂在各个火堆之间摆成一条线,然后又尽力将火种撒到这些破烂上,手忙脚乱地用若明若暗的火苗补上了火堆之间的缝隙。
爬在坡顶上的大蛇似乎也有些一筹莫展,它忽然安静下来,呆呆地挺立在坡顶上凝望着下面。
就在这时,一阵似有若无的哨声在密林中隐约响了起来。大蛇听到哨声好像有些踌躇不安,它的脑袋先是摇动几下,然后又来回盘游几圈,之后突地再次暴发起来,猛然将蛇尾甩的“噼啪”作响,紧接着将脑袋伏在地上左右扫动几轮,仿佛在驱赶着什么。
我和於家俊虽然明知大蛇不肯善罢甘休,但是对它的举动仍是百思不解。正在疑惑当中,突然看到一条细长的黑影从坡顶上腾空而起,划着蜿蜒的弧线“嗖”地一下对准我们腾跃而来。
“我靠,来拼命了。”
还没等我喊完,那条黑影已经蹿到我们头顶,我本能地挥起右手攥着的匕首向着黑影狠狠砍出一刀。
匕首准确地从黑影的身体中间劈了过去。
我满以为这一刀一定会将黑影一斩为二,可没想到匕首就像对着虚无的空气砍出去一般,刀锋明明已经划过黑影的身体,但那黑影非但没有断成两截,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仍然按照正常的滑行轨迹飞速掠过我们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跌落到我们身后的灌木草丛中,一如我在密林中曾经遇到的情形一样。
“妈呀,有鬼。”我惊诧地大叫一声,乜呆呆地举着匕首眼睁睁地看着黑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咦?这是怎么回事?”於家俊也看出情况有异,他缩了缩脖子,转过头去死死盯住黑影落下的地方。
我没法回答於家俊的问题,下意识地转过僵硬的身子,再次看向坡顶的大蛇。
恰在此时,又一条黑影从坡顶上凌空跃起,直奔我们头顶而来。我顾不上琢磨刚才发生的怪事,索性将双手的匕首同时砍了出去。
怪事再次发生了。两把匕首几乎一起砍中了黑影的身体,但那个黑影仍然像第一条黑影一样,毫无阻滞地从我的刀锋中一掠而过,再一次滑落到我们身后的草丛中。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古怪。”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身就想冲到草丛中看个究竟。
“又来了……”,没等我迈出两步,於家俊突然指着我的身后纵声大叫。
听到於家俊叫喊,我连忙再次转身,果然看到一条黑影已经近在眼前。我狂怒地大吼一声,举起匕首左右开弓挥舞几下,只觉得刀锋接连砍在实体身上,紧接着一条死蛇就从半空中坠落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到我们脚旁,蛇身已经堪堪断成两截,伤口处一片血污。
“砍下来了,砍下来了。”於家俊一边喊叫着一边跳脚逃开落在地上的死蛇。
没错,是砍下来了,可前面的两条蛇明明也被砍中了,为什么没有落下来呢?
虽然心头疑惑,但是面对蛇群我不敢大意,只是用脚将死蛇踢到一边,继续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紧坡顶。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沙洲边缘的芦苇丛里响起一片喊声:“八囝,家俊,你们在哪里……”
“老侯他们过来了。”於家俊精神为之一振,随即冲着芦苇丛扯破了嗓子一般连连喊叫:“老侯,我们在这里,这里……”
几道明晃晃的强力电光透过芦苇洒到坡地上,小艇的马达声也清晰地传进耳鼓,看来侯斌他们已经近在眼前了。
我不敢分心,仍然密切监视着蛇群的动向,隐约听到若隐若现的哨声又在坡顶响起,顿时紧张得将身体紧紧绷住,全神贯注盯死坡顶大蛇,随时准备给予来犯之蛇迎头痛击。
可是盘在坡顶上的大蛇此时却低下了脑袋,它将脑袋伏在地上逡巡片刻,居然一转身游回了密林。随即,聚集在我们身前的蛇群也好像得了命令一般,全体转身向着坡顶游去,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