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各位朋友挂念，老牛深表感谢！今日回家，稍事休息后即恢复更新。出差途中偶遇一类人群，听说他们的身世后很有感触。虽然这个帖子的第三部发生在荆江，但我很想把他们的故事移植过来，所以后来发生的故事与现实稍有出入，好在他们世居的地点距离荆江不远，特此说明。

各位朋友，老牛回来了。感谢各位朋友在老牛出差期间帮助顶帖，老牛一定抽时间回复各位留言的朋友。朋友们的支持是老牛更帖的动力，为了避免厚此薄彼，老牛在此就不一一点名表示感谢了，但老牛心里始终记着经常回复老牛的多位老朋友，请大家谅解！老牛稍后开始更新，请朋友们稍待。

第五章

郑和虽在距离赌斑海岸十里处扎下水师，但每日仍是不断派出小舟在周边海域往来逡巡，此举一是查探爪哇水师动向，二是宣示大明水师威风，三是与周边渔人贸易，也是取了邀买西洋各邦人心的用意。

爪哇虽有水师，然其与郑和船队相较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船不过几百上千料，卒也是以沿海渔人为主，鼎盛时倒也耀武扬威，奈何此时爪哇国势已颓，东、西两王征战不休，无暇顾及水师经略，故此爪哇水师已然大不如前，早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徒有虚名耳，哪堪与大明水师相抗衡？是以，爪哇与郑和船队虽然起了纷争，爪哇水师也作势在赌斑附近水域集结，但却只是远远地作壁上观，只不时地派出几条舟船围着郑和船队巡游一番挣挣面皮了事，并未兴起大的风浪，缩首避战之心一目了然矣。

倒是有诸多西洋渔人却瞅着两国胶着的机会纷纷蚁聚在赌斑周边瞧看稀罕。这等渔人均是出自西洋小邦，早先见过的最大舟船不过两千料，如今听说世上居然有比之大过一倍的巨舟出没，谁人不想饱一饱眼福，多一些谈资？虽知兵危战凶或有不测，但好奇之心终是难以压下，再者又闻大明水师军纪严整秋毫无犯，故而先是驶到远处手搭凉棚瞭上几眼，进而又奓着胆子踅到近处口说手比一番，俱是啧啧称奇艳羡不已。

郑和哪得不知这班渔人心思？是以干脆敞开营门广纳各邦渔船尽情抵近端详。不惟如此，郑和还传下号令，各船火长尽可邀约好奇者上船一观，且须多多与之贸易，尽量不使其空手而归。

此令传下，海面上顿时热闹起来。各邦渔船穿梭一般围着船队徘徊起来，常常是刚从此船下来，又从那船上去，个个赚的盆满钵满喜笑颜开，直盼着船队能够久扎于此再不离开。各船船工也是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向其紧着解说通好之谊，面上从不露出厌烦之色。而锦衣卫则趁机打探各邦内情，套说事关建文藏匿的诸般线索，然后源源不断地报与郑和知道，故此郑和虽然端坐船上，但对各邦国情俚故却是谙熟于心。

转眼功夫，素木脱已经离开船队五天了。在此期间，郑和教人向爪哇渔船广为探听东藩王威拉布弥的下落，大张旗鼓地传出风去，要寻到东藩王后替天行道册封与他。郑和知道，这般渔人中尽有东、西藩王两帮的探子掺杂其中，放出风后既可以东藩王威拉布弥牵制西藩王威格拉玛跋达拿，迫使威格拉玛跋达拿心甘情愿伏地受封；亦可实实做出后手准备，防着威格拉玛跋达拿坚不受封负隅顽抗，则可当真册封东藩王威拉布弥，助他登上王位后压制威格拉玛跋达拿，万万不可做成东、西两王俱不受封的死局，否则实实就要堕了大明天朝万邦之首的颜面。

“三保，依你之见，这西藩王可会就范？”凭窗远眺的王景弘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正在宽大的桌案前挥毫泼墨的郑和。

听到王景弘问话，郑和并未接腔，只是耸了耸眉毛示意王景弘稍待，直到他龙飞凤舞一路狂草地临完诗仙李太白《行路难》里的最后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时，才仔细地涮净大号湖笔，拍拍手对着王景弘说道：“咱家估着西藩王十之六七或可就范。”

“何也？”王景弘一边问一边踱到案前细细端详郑和临写的墨迹。

“咱家想着，爪哇两王相争，域内不靖，西藩王虽已占了上风，然东藩王尚未烧成死灰，素为西藩王内忧。内忧未除，再结外患，西藩王顷刻即陷内外交困腹背受敌之境地，于他便是死地。西藩王虽是番人，然此理不会不通。若通此理，则必与我讲和。”郑和走到窗前，俯视着周遭一片旌旗沉稳应答。

“西藩王会否知会东藩王暂时休兵，共同对我？”王景弘一边替郑和在字幅留白处钤上印信一边再次问道。

郑和扶着窗棂沉吟片刻，微微摇头说道：“依着咱家料想，此策似有可能，然未必可行。东、西两王构陷已深势同水火，况且咱家已然放出风去意欲寻封东藩王，便是西藩王存了此心，东藩王也未必从他。即便两王暂释前嫌联手对我，二人也必是各行其是不相统属，不足虑也。只是刀兵相向于我乃是大忌，既未拿得建文，又致西洋糜烂，皇上安抚西番的方略势必大破，我等获罪不浅，引颈就戮指日可待。是以，罢兵止战于我于彼皆为上策矣。况且，我等已定首战之地乃是……”，说到这里，郑和住口不言，而是以目示意王景弘。

“三保此言甚是，咱家也作此想，但望天遂人愿。”王景弘频频点头，又指着郑和的墨字赞道：“三保这字又有长进，端得是遒美健秀，透纸三分，颇得书圣真传矣。”

“贵通谬赞，咱家不过是羡书圣笔法汪洋恣肆洒脱豪迈，欲东施效颦耳。”郑和对着王景弘连连摆手。

二人正在说话，老林头突然急冲冲地闯进官厅，指着远处海面禀道：“二位大人，你等请看，仿是素木脱回来了。”

“哦？在哪儿？”郑和和王景弘听到老林头喊叫不觉齐声问询，同时疾步抢到舷窗前手搭凉棚对着远方观望。

“那不，在那儿。”老林头伸出手臂指向三、四里开外正在驶来的三条小船。

但见从爪哇海岸方向漂来的这三条小船上一共站了约有二十几人。因了风大浪急，小船在海面上飘忽不定，故而这班人的相貌皆是影影倬倬看不真切，只隐约辨清俱是西番打扮而已。

“哪个是素木脱？咱家咋看不清爽？”郑和焦急地冲着老林头连连发问。

“老林头，此事干系重大，你可要看清了再说呀！”王景弘也惑疑地叮嘱老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