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是我和曼谷睡在一个房间。“焦孟”分别日久,免不了又唠叨了半宿,直到将近黎明时分,我们才朦胧着进入梦乡。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当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环视房内才发现曼谷早就不知去了哪里。我爬起身来洗漱完毕后慢吞吞地走进别墅餐厅,看到都柏林正坐在餐桌前悠闲地抽着香烟喝着咖啡。
“嗨,伙计,吃过早餐了?”我漫不经心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嗯哼!”都柏林冲我点了点头,顺便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
“其他人都吃过了吗?”
“你是指午餐吗?还没有。”
“哦!我昨晚吃得太多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吃,给我也来一杯咖啡吧!”我冲着菲佣指了指咖啡。
“嗯!你的朋友的确非常慷慨,坦率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法国大餐了,我想我应该报答他。”都柏林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都是合作伙伴,谈不上报答不报答。”我根本没把都柏林的话当一回事儿。
“我很羡慕你,你的运气的确太好了,遇上了这么一个既懂法术又有钱的朋友。不过,我劝你最好离这个朋友远一点,免得跟着他被仇人算计了。”都柏林用嘲弄的语气对我说道。
“仇人?谁的仇人?”我募地一惊,抬头看向都柏林。
“当然是你朋友的仇人。已经有人在买你的脑袋了,你自己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所以最好不要再掺和别人的事了。依我说,我们最好搬出去住,寻宝的时候再合在一起。”都柏林又嘲讽地冲我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我朋友的仇人?据我所知,他好像没有仇人,您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惊愕地盯着都柏林连连追问。
“不,他有。我确定,他肯定有仇人,而且这个仇人已经找上门来了,也许你该问一问他。”都柏林哂笑着向我挤了挤眼,仍然卖着关子。
“伙计,如果您发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请马上告诉我,不仅我的麻烦,包括我们大家的麻烦都够多了,在这事上您可不能开玩笑。”我的面孔不禁严肃起来,急切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没开玩笑。如果你的朋友没有仇人的话,谁会在他的家里装这个?”都柏林用戏弄的眼神看着我,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似得玩意轻轻放到了桌面上。
“这是什么?”我狐疑地拈起那枚“纽扣”举在眼前端详,只觉得这个东西似曾相识。
“别那么大声说话,你会把别人的耳朵震聋的。”都柏林耸了耸肩,顺手在烟灰缸中掐灭了烟头。
窃听器?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我“噌”地一声站起身来,失态地冲着都柏林大声喊道:“您是在哪儿发现的。”
都柏林若无其事地向我摆了摆手:“别那么激动。我敢打赌,这玩意在别墅里肯定不止一个,这一个是在我的房间里发现的。”
“您是怎么知道有这玩意的?”
“哼!我不知道,但我有一个习惯,还是一个好习惯,就是每到一个陌生环境后就要尽快‘熟悉’环境,这个玩意就是我在‘熟悉’的过程中发现的。而且,这玩意肯定是在昨天晚上才装上的。”
“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我问过佣人,他们告诉我昨天晚上有两个电业公司的人上门检修线路,他们检修的时间可不短呢!”
明白了,怪不得侯斌昨天晚上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原来是在为手下安装窃听器创造条件呀!
“走,我们去别的房间检查一下。”我转身就要往餐厅外面走。
“我可不想现在去。”都柏林不仅神定气闲地坐着没动,而且还端起咖啡连喝了几口。
“为什么不去?”
“我懒得去费这个神。跟你的朋友说,让他请电业公司的人再过来检修一下线路,等他检修完了,我再去检查也不迟。”都柏林把两条腿舒服地翘在桌子上,摸出香烟重新点着一支,再次冲我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接着问道:“现在,你还认为你的朋友没有仇人吗?”
我的脸涨得通红,虽然很替侯斌感到尴尬,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这肯定是一个误会,我相信侯先生没有仇人。”
“我也希望他没有,”都柏林弹了弹烟灰,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用冷得发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不过,要是误会太多的话,我敢打赌他会遇到仇人的。被仇人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特别是高明的仇人,请把我的忠告转告你的朋友。”
我愣在餐厅当中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待了好一会儿,都柏林才夸张地冲我耸了耸肩,又摊了摊手:“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该你和你的朋友去说话了。”他一边说一边向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时间,我感到有些狼狈,都柏林的奚落和威胁让我如芒在背。很显然,侯斌采取的监视措施在短时间内就被都柏林轻易识破了,此举不但没有达到摸清他底细的目的,反而在开始阶段就打草惊了蛇,也为两家今后的合作蒙上了信任的阴影,无论如何都是得不偿失的。
我懊恼地跺了跺脚,终于将那枚“纽扣”揣进口袋里,然后一转身径直走出别墅来到院子里。
此时,军士长和华沙正在院子里散步,於家俊则悠闲地坐在躺椅上看书,而曼谷却正在不断地击打着一只悬挂在树枝上的巨大沙袋。看到我走出房门后,他们纷纷向我打招呼,我也只好强颜欢笑回应他们。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於家俊和曼谷几乎同时问我。
“我和曼谷去见侯先生。”我向於家俊摆了摆手,又向曼谷点了点头:“曼谷,你来开车吧,我们马上就走。”
曼谷立刻穿好衣服前去发动汽车,我则趁机询问军士长等人是否发现什么异常。看到他们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都柏林做事很有分寸,他并没有把发现窃听器的情况告诉他们。
很快,我和曼谷就开车来到了侯斌的别墅。走进客厅,我看到侯斌、袁鹏和王静正蹙紧眉头围坐在一起。我径直走向侯斌,伸手摸出窃听器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你派人干的。”
侯斌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正等着你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恼火地向他大声质问。
侯斌又苦笑着指了指窃听器:“这玩意就是接收声音的,你和都柏林的谈话我们的人都听到了。”
“是你安排的吗?”
“是的。但是,对你的人特别是都柏林进行调查是我们达成的共识,不是吗?”
“可你们搞得太拙劣了,被他一眼就识破了,我简直想挖一条地缝钻进去了。”
侯斌收起笑容皱紧了眉头:“是的,我们的确低估了他的嗅觉,这家伙是个老手,太职业了,怀疑一切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如果他是我们的对手……,这太可怕了。”
“下一步你想怎么办?”我把窃听器狠狠地扔到沙发上。
“照他说的做,下午你带他们出去游览一下,我派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清除掉。”侯斌用下巴点了点窃听器。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指你今后准备采取什么办法去调查他。”
“先从他的护照查起,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牵出点什么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侯斌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然后盯着袁鹏苦笑一声:“哈哈!癫子,如果你会给外国人相面该多好呀!”
“哎!恐怕是我家祖宗再生也相不透这个家伙呀!”袁鹏愁眉苦脸地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