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应该不懂。”我肯定地轻声回答侯斌。
“你确定?”侯斌仍然谨慎地用唇语追问我一句。
我略一沉吟,急速回忆了一下同都柏林的交往过程,没有记忆起他对汉语的任何反应,于是用力地对着侯斌点了点头。
“那你了解他的过去吗?”侯斌改用耳语一般的声音问我。
“不了解,我们谁也不了解他,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家伙,我们谁也搞不懂他,但我相信他的背后肯定有故事。对了,中午即便是在紧张交火中,他都不准军士长走阿尔玛大桥,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名堂。”
“阿尔玛大桥?是塞纳河上的阿尔玛大桥吗?”侯斌惊愕地问道。
“是的。”於家俊抢先回答。
“这座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侯斌转头看向於家俊接口再问。
“特别之处?”於家俊抓着头皮想了想,嗫嚅答道:“我看不出它在艺术表现方式上和塞纳河上的其他桥梁有什么不同。不过,在这座桥的北端有一处自由之火的雕塑,据说是按照美国自由女神像火炬尺寸复制的,不知这算不算与众不同?”於家俊本能地把问题和他的专业联系在了一起。
侯斌眯着眼思索了一下,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难道他和美国还有关系?会是什么关系呢?看样子这里面确实有问题,我们得留意他,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摸一摸他的底儿吧!”
“怎么摸?”我认真地盯了侯斌一眼。
“你们别管了,”侯斌看了我和於家俊一眼接着叮嘱道:“注意,不要惊动他。”
听我说到都柏林后来的举动时,侯斌不住地摇头:“他肯定接受过特殊的专业训练,太专业了。如果他是……,唉,那可难对付了。”
说完我们在丨警丨察局的经历以后,我对侯斌说道:“现在该你来说说了,你是怎么把我们捞出来的?”
侯斌笑着点了点头:“很简单。听到你们遇袭的消息后,我就立刻通知王静和曼谷,嗨,我也跟着你称呼巴颂为曼谷了,让他们马上去增援你们。可是当他们赶到现场时,那里已经被丨警丨察包围了。他们不能硬冲,只好混进酒店搜寻你们,但你们却被丨警丨察带进了警局。与此同时,我已经从香港动身前来巴黎。到达后就立即拜访了法国国外情报局的一位朋友,请他出面同巴黎警方斡旋……”
“法国国外情报局?”我不由得打断侯斌的话,惊声问道:“你在法国情报机构还有朋友?你又破费了不少钱吧?怪不得你居然还能搞到手枪。”
侯斌苦笑着冲我挤了挤眼:“钱倒没有破费。其实,各个国家的情报部门都不缺钱,他们感兴趣的只有情报,我不过是交给他几个他们感兴趣的情报线索而已,不过,这几个线索的确可以值大钱。至于手枪,他是绝对不会把那玩意儿送给我们的,那都是王静和曼谷从我的其他朋友那里搞到的。”
“看来,你在法国朋友不少啊!”
“这个年头,朋友多多益善。”
“也是你那个情报局的朋友跟巴黎警方说我们是密探?”我油然想起巴利安警长喊我的那一声“密探先生”。
“他可不会那么说,这些人都是老滑头,这样说出来会给他惹麻烦的。他最多只会暗示,但这已经足够了。毕竟,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不让人产生联想是吗?还记得那句广告词吗: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侯斌戏谑地冲我耸了耸肩。
“唉!但愿我们出来以后发生的事不会连累他。”我苦着脸摇了摇头。
“他的确会难受一阵子的,但也只是一阵子罢了。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他虽然发了大脾气,但还是会帮助我们收拾烂摊子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惹火上身,帮助我们实际上就是在帮自己。不过,你们几个短期内是不可能再回法国了,否则他也兜不住的。”侯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我刚要开口,侯斌好像已经意识到我要说什么,他冲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看来巴黎警方对于情报部门出面干涉他们办案很不高兴,所以直到你们离开警局很长时间以后才通知我的朋友。本来,我们是准备到丨警丨察局去接你们的,但是等到我的朋友转告我你们离开的消息时已经太晚了,我们只好开车去追你们。”
“所以你就打电话向我询问去向?”我想起在车中接到的侯斌的电话。
“对。但是就在我们发现你们,而且即将追上你们的时候,你们却跑到与转向灯指示相反的方向去了,害得我不得不再次向你确认去向。”侯斌无奈地摇了摇头。
“阴差阳错。”我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用下巴点了点都柏林:“是我们这位老兄发现了你们,误以为你们是杀手,所以指点罗贝尔先生耍了个花招骗过你们。谁知道,我们却忽视了真正的杀手。”
“又是他?”侯斌吃惊地再次扫了一眼都柏林,见他早已把衣服脱下来盖在脸上斜躺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嗯!”我对侯斌点了点头。
侯斌皱着眉头抬起手来搓了搓自己的双颊,轻声说道:“看来他身上藏着解开问题答案的钥匙,我们得把他看在身边,不能让他跑了。”
等他放下手来的时候已经转换了话题:“看来,我们两家的合作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开始的,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我们都是光棍,随时可以行动。麻烦的是罗贝尔上尉,他伤势严重,肯定要退出这次行动了,”说到这里,我忧愁地看了一眼萎顿不堪的罗贝尔,心头涌上一股酸楚,停了一停后继续说道:“而且他还有一场小官司要打。不过这个问题倒不大,到了香港以后,我给律师打个电话嘱咐几句就是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脑海中的忧愁赶跑,打起精神继续向侯斌问道:“你那里准备的怎么样?我们下一步从哪里开始?”
“我们组织了一支科考队,准备到石首市考察一下荆江中段的水文生态环境变化情况,已经向大陆方面提出了申请,目前正在走程序,而且走得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会成行。”侯斌笃定地仰身靠在椅背上。
“科考?”我哑然失笑:“老侯啊,你的科考目的不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