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41000英尺高空,深海国际探险公司的“湾流”G450型超远程公务飞机正在两台罗尔斯·罗伊斯苔茵611-8C涡扇发动机提供的强劲动力下以0.88马赫、也就是时速将近1000公里的最大巡航速度高速飞过意大利的领空。为了让罗贝尔能够得到及时救治,它必须尽快返回香港。
机舱外,已近黄昏的阳光给翻滚的云层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色。在这种安详的环境中回想起半天前在巴黎街头遭遇的激烈枪战,我和朋友们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谁都不想说话,只希望这种祥和能够陪伴着我们直到永远。
但是在电话间里已经打完了几通长长电话的侯斌还是把我们从梦幻中拉回到了现实:“朋友们,我想咱们该聊一聊了。”
随着他的招手示意,我们都靠拢到他的身旁。我首先给他们各自做了介绍,托库奈伊军士长点头说道:“我想我应该在阿富汗见过您,侯先生。”
“我也见过。”於家俊随声附和。
“是的,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听完我的翻译(当然,我翻译的是军士长的话,於家俊说的是汉语,自然不需要我翻译),侯斌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军士长的手:“您是在阿富汗见到我的。”然后,他又拍了拍於家俊的肩膀:“至于您,我不得不说,我们见面的时候都很悲伤,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在阿富汗的时候,我们怀疑过您。”军士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昏睡中的罗贝尔。现在的罗贝尔虽然仍很虚弱,但是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
“我理解。”侯斌再次宽容地冲着军士长笑了笑,接着问道:“现在还有怀疑,是吗?”
军士长难为情地咧了咧嘴,耸耸肩回道:“坦率地说,我们从他嘴里听说过您,”他指了指我,接着说道:“我们都认为您很神秘,但没想到您还会干这个,”军士长又摆了一个射击的动作:“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得感谢您让‘总统先生’复活,而且还救了我们。谢谢您,先生。东方真是太神奇了,如果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完我的翻译,侯斌摊了摊手:“我当然会给大家解释。只是,如果我说一句就让‘总统先生’翻译一句的话,恐怕会把‘总统先生’累坏的。不如这样,让我先跟‘总统先生’说完,然后再请‘总统先生’代我向大家解释可好?”
不得不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老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巴黎?”我开口问道。
“当我听到你们在酒店遇袭的消息以后,我就坐着专机赶过来了。而他们,”他指了指王静和曼谷:“其实他们早在你这一次回巴黎的头天晚上就提前过来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倏地转头看了看王静和曼谷。王静轻蔑地对着我撇了撇嘴,而曼谷只是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
“怪不得我在香港临走之前没有看到你们呢!你们过来干什么?”我瞪着眼问道。
“是我让他们过来保护你的,但他们还是疏忽了,没有提前发现危险。”侯斌赶忙拉住我的手,同时向王静和曼谷投去责备的目光。
“谁让你不准我们监听他的电话来着。”王静狠狠地嘟囔一句。
“对,的确怪我,还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太在意八囝的感受了。”侯斌点头承认。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心里有些异样,愣了片刻才向侯斌问道:“老侯,你到底还知道哪些我还不掌握的情况?”
“我确实不知道,”侯斌诚恳地向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还是来自于於先生说过的所谓中国大使馆派人给他打过的电话。别忘了,我们至今还没有搞清楚——除了我之外,到底还有谁冒充中国大使馆的官员给他打过电话?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你于死地呢?”
“你冒充中国大使馆的官员给我打过电话?什么时候?”於家俊失声惊问。
“哼!他不光冒充过中国大使馆官员给你打过电话,还监听过你的电话呢。”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简单地把侯斌以前做过的事儿向於家俊说了几句。
“对不起,於先生,我诚挚地向您道歉。但是请您理解,我确实是迫不得已,所以,我这次就没有……,但我有点后悔了。”侯斌边说边向於家俊伸出手去。
於家俊红着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侯斌的手:“好吧,我理解,但我希望这是唯一一次。”
“谢谢您的理解,我也是这样希望的。”侯斌紧紧地握了握於家俊的手,然后又转头向我:“基于我的预感,我让王静他们提前赶到巴黎暗中保护你,他们就住在距你不远的酒店里,天天用望远镜观察你,暗中跟着你。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所以最终还是防不胜防,差点让他们得手。你现在有他们的线索吗?”
“没有,我他妈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要不顾一切地杀死我,甚至不惜在巴黎闹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活见鬼了。”我懊恼地摇了摇头,又感激地看了王静和曼谷一眼,然后对着侯斌问道:“我猜,应该是你把我们从丨警丨察局里搞出来的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侯斌先是失望地轻轻皱了皱眉头,然后才回答道:“是我把你们弄出来的。但是我想,咱们还是先从头开始捋一遍吧,捋到这里的时候我会向你说明的,否则容易把事情的顺序搞乱。先说一下你来到巴黎后的经过吧!”
我理了理思路,把自己来到巴黎后的经历简明扼要地向侯斌说了一遍,於家俊在旁边给我做了一些补充。听到原来竟是都柏林最先充当杀手的角色时,侯斌惊讶地望了一眼正在闭眼打盹的都柏林,用难以察觉的眼色示意我不要多说,然后用唇语问我:“他懂汉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