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抬起手来,干脆利索地将手中的针管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毫无防备的丹特维尔的脖子里。丹特维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仿佛就要凸出眼眶一般,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看看正在起身下车的金一眼就软软地扑倒在方向盘上,随即闭上了眼睛。
朴又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小管袖珍牙膏。这管牙膏已经被拧开了口子,即便现在被丨警丨察拦住接受检查,丨警丨察们从这管牙膏里挤出的膏体也和其他牙膏毫无二致。但是,丨警丨察们恐怕很难想到,在把牙膏筒最前端的三分之一膏体挤掉以后,剩下的部分里装填的却是可怕的高爆塑性丨炸丨药——黑索金。
朴将一支细长的微型引爆器插进牙膏筒里,然后将牙膏筒小心翼翼地塞进瘫在车座上的丹特维尔胸前衬衣里,顺便将金掰断的手机卡一起塞了进去,最后在车内又仔细检查一番便后跟着金走下汽车,两人若无其事地步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搭上一辆奔驰出租车。
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巴黎旅游地图,指着事先已经在图上标记出来的戴高乐国际机场向司机微笑着点了点头,司机点头示意后便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驶出几百码以后,朴悄悄地摁下了手中藏着的遥控器,只听远处“轰”地爆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一辆冒着火焰的轿车残骸就被掀上了半空。
“上帝呀!”出租车司机猛地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抬起头来震惊地盯着远处的烈焰。
“哦!哦!”坐在车后排的两个乘客也露出震惊的表情,一个劲地发出惊呼。
“天哪!今天的巴黎可真不消停”脸色煞白的司机战战兢兢地嘟囔一声,喉头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呆愣片刻后终于脚底用力狠狠踩下了油门。
两个杀手赶到机场后使用新加坡护照购买了最近一班飞往马来西亚吉隆坡国际机场的机票,然后就和其他乘客围坐在候机楼大厅的电视机前津津有味地观看起有关巴黎街头枪击案的新闻报导来。
从新闻中他们得知:警方已经发现了交战双方丢弃在现场的车辆,几乎可以非常肯定地确认:其中一方共两人,是持有韩国护照的金昌奉和朴斗植;另一方为马丹集团属下刚刚成立的马丹安保公司的几位员工及其后援人员,姓名正在核查当中。至于双方交战的原因则众说纷纭,有的记者说是涉及同行竞争,还有一部分记者推测与传说中的马丹集团继承权纠纷有关,而警方对此却讳莫如深,至今未做正面回应,只是强调目前正在全市范围内搜寻双方交战人员,并呼吁全体市民保持镇静和警惕,若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向警方报告云云。
两个杀手一边看着新闻一边镇定地观察着机场四周,不出预料地发现整个机场果然高度戒备,比平时多出几倍的丨警丨察已经荷枪实弹严密封锁了机场的各个出入口,正在紧张地抽查着候机乘客的行李或证件,时不时声色俱厉地向可疑者盘问着什么。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登机,两个杀手再次默契地分了手,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卫生间。现代社会探头林立,唯有卫生间还能尊重人类的最后一点隐私,在登机之前,他们只能分头躲进卫生间里消磨时间了。
就在新加坡腾捷贸易公司的袁佑新和蔡树文两位先生正在候机之时,深海国际探险公司的“湾流”公务机早已经轰鸣着飞向遥远的香港……
在爆发枪战的这一天,我们和杀手甚至于丨警丨察都不知道,曾经还有一队武装人员也乘车抵近过现场。
其实,这队武装人员在我们离开丨警丨察局的时候就在我们车后不远处跟着我们,只是因为都柏林声东击西的计策太过高明,他们像侯斌一样,在那个十字路口被我们甩掉了,等到他们追着枪声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恰好看到我跳上侯斌的车子,也恰好看到杀手们转身败退。
这队直到听到枪声以后才匆匆忙忙戴上巴拉克拉法面罩的武装人员的头目躲在车厢里对战场局势观察了不过几秒钟后就做出了准确判断:目前大局已定,而且远处已经隐隐传来警笛声,此时介入战斗只能徒无意义地暴露自己,毫无疑问这是最愚蠢的。
于是,他示意手下摘掉面罩,将各人所持枪支全部隐藏起来,然后调转车头,混在街道上惊慌逃窜的车流里迅速脱离了战场,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老板的电话号码……
手机里发出的短信提示音将远在北京的麻先生从睡梦中惊醒。他从被子中探出手来轻轻扭亮了床头灯,睡眼惺忪地从摆在床头柜的几个手机中翻出一个屏幕正在逐渐暗淡下去的瞄了几眼,顿时就像火烧屁股一样“腾”地一声赤身裸体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抬起腿来地“哐”地一脚将面前的一把椅子狠狠踹出去老远。
“噢——”,床上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从被子中露出一张中国百姓非常熟悉的女明星的面孔。她睁开朦胧的睡眼,胆战心惊地盯着怒不可遏的麻先生结结巴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穿上衣服,给我滚。”额头上青筋直跳的麻先生又怒气冲天地挥手打飞了一个杯子,同时冲着女明星暴喝一声。
女明星哆哆嗦嗦地爬起身来开始穿衣服,麻先生则又再次低下头去看了一遍手机上显示出来的信息:“牛黄已在巴黎脱销,我们将前往他处另寻货源,也请贵处协助寻找。”
女明星虽然已经穿好衣服,却站在门口磨磨蹭蹭不想出去。麻先生厌恶地从钱包中摸出一张银行卡劈手拍到女明星脸上,嘴里又连喊了几声:“滚滚滚,别他妈打听老子的事儿。”
女明星颤抖着从地上捡起银行卡,逃命似得刚要推门而出,麻先生又在她背后嘶声喊了一嗓子:“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再敢和那个混蛋小白脸勾勾搭搭眉来眼去,小心我宰了他。你他妈放心,过几年,老子会给你找个老公嫁出去的。”
女明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嗫嚅着刚要分辨几句,却被面目狰狞的麻先生不由分说抬脚踹出门去。
摔上房门后,麻先生躁怒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十几分钟后,他才静下心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命令:“听我说,你们要采取一切方式给我找出一个家伙的下落,这个家伙和弗朗索瓦·马丹集团很有渊源,他有好几个名字,中文名字叫牛八囝,法国名字叫让·迪克雷,还有一个名字和法国总统萨科齐相同,可能还有其他名字。他妈的,这小子简直可以干和我们一样的活儿了。你们务必要用最快的速度查出他的下落,马上行动,马上。”
放下电话,麻先生又盯着被身后灯光映照在对面墙上的自己的身影愣起神来。过了半晌,他才狠狠地咒骂一句:“姚广孝,你这个老秃驴,你他妈在阴间就不能消停点吗?”
(《郑和谜航》第二部《扬帆起航·巴黎惊魂》完,感谢各位朋友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