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杀手驾驶的货车是在距离案发现场大约一英里以外的一个街头咖啡馆里被丨警丨察找到的。对,没错,就是在咖啡馆里。当时这辆货车的屁股对准咖啡馆的落地橱窗狠狠撞了进去,一直把柜台撞倒以后才停下。据浑身是伤、惊魂未定的店员和顾客事后向丨警丨察叙述,车子还未停稳就有两个戴着头套、身穿夹克的歹徒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手持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几枪以后就趁着混乱钻进咖啡馆的后门溜走了。
当然,丨警丨察可以通过查看沿途的监控探头找到他们的踪迹,但那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不等人的,歹徒就是通过制造大规模混乱赢得了逃跑的时间。
从烟尘缭绕的咖啡馆里跑出来的时候,两个杀手已经摘掉了头套、脱掉了夹克并扔掉了手枪,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四处弥漫的浓烟中和狭窄昏暗的走廊里完成的。所以,当他们从咖啡馆后门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和街道上倒霉的、正在四处乱窜的路人甲、路人乙等行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就在于:行人都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仓皇躲避,而他们逃跑的目的地却很明确。确切地说,这仍然是一次撤退。
两个杀手从咖啡馆里冲出来以后就默契地分了手,各奔东西。多年的实战经验告诉他们,在行动中结合在一起会大大提高战斗力;而行动一旦失败,若还待在一起的话,则目标就会被成倍放大,被对手一网打尽的危险也会相应地成倍增加,只有分散敌人的追击力量才是掩护自己逃跑的最有效办法。
两个杀手分别逃进了两座商场,各自在十几分钟内就重新购买、置换了一身新行头,然后又躲进卫生间里摘掉粘在头上的假发和假胡须,揭掉贴在脸上的、与本人肤色完全不同的化妆硅胶,最后再各自戴上一副深色眼镜。
忙而不乱地把这一切做完了以后,他们又从容不迫地将这些垃圾玩意连同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一起塞进商场的购物袋扔进了垃圾桶里。
等他们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自己洗白了,至少是在几个小时之内洗白了,他们必须在这几个小时之内争分夺秒地逃出法国。
此时,商场外的街道已经戒严,马路上到处站满忙着盘查行人的丨警丨察,头顶上还不时飞过正在兜圈飞行的警用直升机,但这两个家伙丝毫没有惊慌,因为他们都在告诫自己:丨警丨察是在找别人,与我无关。
两个家伙总是从这座公共建筑的前门进去后又从后门出去,然后再进入另一座公共建筑,尽量不让自己过多暴露在街道上,以免同丨警丨察发生正面接触。虽然这些建筑内部都装有监控探头,但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刻板的机械,而是有血有肉有判断力的活生生的人,况且他们都受过规避探头监控的专业训练,而且现在都戴着帽子、眼镜,穿着高领衣物,还围着围巾,即便是被探头拍到,短时间内也很难辨认。
就这样,在和丨警丨察捉过迷藏游戏一个小时之后,两个经验丰富的杀手有惊无险地钻出丨警丨察的包围圈,分别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巴黎新区的拉底方斯广场。在广场上下车之后,他们又分别步行至地下停车场,乘上早已等候于此的一辆普通的雪铁龙轿车。
“去机场。”和朴一起坐在后座上的金向负责驾驶的丹特维尔吩咐道。
“恭喜你们要上报纸头条了。”丹特维尔冲着后视镜耸了耸肩,嘟囔着发动了汽车。
金根本没有理会丹特维尔,而是用丹特维尔听不懂的语言对坐在身旁的朴说道:“我们改用新加坡护照,快到机场的时候,我们……”,说到这里,他收住话头,对着丹特维尔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
朴心领神会地微微点了点头,立刻把身旁的一个挎包打开,撕开夹层后掏出两本护照,递给金一本后又在挎包里摸索了几下,带上手套后将一个微型针管攥在手心里。
在朴做着这一切的同时,金也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手机。他用手机发出一个短信后就关闭了电源,然后将手机卡抠出来掰成两半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三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汽车里向着机场疾驶。在距离机场大约两英里的一个僻静处,金突然拍了拍丹特维尔的肩膀说道:“好了,伙计,就到这里吧,你不要跟我们去机场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丹特维尔习惯性地耸了耸肩,将汽车在路边停下:“到机场还远着呢!”
“我们叫出租车。”金干脆地回答一句,同时冲着朴使了一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