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长的话让我猛然想起了都柏林的反常表现。我倏地抬起眼来望着都柏林问道:“对了,伙计,您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能走阿尔玛大桥吗?”
“因为它对我不吉利。”都柏林恶狠狠地回答我。
“不吉利?这就是原因?为什么不吉利?”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都柏林。
“不吉利就是不吉利,别问为什么,没有其他解释。”都柏林用阴森的眼光扫了我一眼,然后又用同样的眼光在华沙和於家俊脸上转了一圈。
好吧!看来这个家伙对于心里藏着的鬼是决心守口如瓶了,那就等着吧,我们早晚会把你身上披着的皮扒下来的。
我在心中暗暗咬了咬牙。
军士长驾驶越野车走大街穿小巷很快来到了老佛爷百货商店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子后,侯斌嘱咐我们谁也不要下车,直到不久以后两辆大型商务车根据他的电话指引鱼贯停在我们车旁以后,他才要我们遮住面孔低头走进商务车里,而且严令我们必须将随身携带的所有枪支弹药都擦拭干净后留在原先的越野车上,“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保证自己干干净净的”,侯斌不住地叮嘱我们。
“那这辆车和这些……哦……玩具该怎么办?”我犹疑地向侯斌问道。
“会有人妥善处理的。”侯斌只是简单地回答我一句。
不过一分钟功夫,两辆商务车就在军士长和都柏林的分别驾驶下一前一后地开出了老佛爷百货商店地下停车场,向着戴高乐国际机场疾驶而去。车窗外的街面上仍然是一片混乱景像,身穿防弹衣、手持枪械的大队丨警丨察不断对着挂在衣领上的对讲机大喊大叫,周边街道全部拉上了警戒线,我们不得不在丨警丨察的指挥下绕过许多街区,在车流中艰难地向机场挪动。
“妈的,这种速度会要了罗贝尔先生的命的。”我看了看昏睡当中的罗贝尔,恼火地拍了拍椅背。
“我已经给他包扎了伤口,也注射了止血剂和抗生素药品,他身体不错,应该能挺住的。”王静面无表情地“安慰”我。
“你保证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吗?”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臭娘们始终没有好印象,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我忍不住出言呛她。
“我没有医师执照,可我会打针,会护理,你还想指望什么?”臭娘们又向我瞪起了眼睛:“难道你对你朋友的救命恩人就不会说声‘谢谢’吗?”
“你俩别掐。”侯斌严厉地制止了我和王静的对话。
我恨恨地扫了王静一眼,转而向侯斌问道:“老侯,你是什么时候来巴黎的?”
“等飞机起飞以后我们再说吧!”侯斌闷闷不乐地回应一句。
在沉闷的气氛中,两辆车子终于磨蹭到了戴高乐国际机场。
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两点半。王静走下车来向机场守卫递上几份文件,又说了几句什么,守卫便向我们挥了挥手,车子就在王静的指引下直接驶进停机坪,靠到了隶属于深海国际探险公司的“湾流”G450型超远程公务飞机旁边。侯斌率先走下车来登上飞机,其他人员也鱼贯走上舷梯。
在机舱里坐定之后,侯斌吩咐机组人员赶快把罗贝尔扶进后座换上一套像样的衣服,又把我们的证件集中交给机长,交代他立即同法国海关和机场人员交涉,务必保证我们的飞机尽快起飞。
我们一起拥到后座意欲照顾罗贝尔,但王静却毫不客气地把我们全部赶了开来:“他现在需要静养,所以请你们都离开,我会照顾好他的。况且,过一会儿法国海关的人就要上来核查了,你们必须想办法不要让他干扰到罗贝尔先生。如果海关的人问起罗贝尔先生,就说他在维修设备时受了伤,所以我们要紧急飞回去救治伤员。记住,千万不要让海关的人发现罗贝尔先生受的是枪伤,否则我们就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罗贝尔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又帮助罗贝尔换上新衣服,最后又把换下来的带血的衣服仔细折叠好密封在包装袋里递给机组人员想办法销毁,这才挨着罗贝尔坐了下来。
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不得不乖乖地返回前座统一口径,同时焦急地等待着海关官员的到来。
很快,法国海关的一位官员就出现在机舱里。他接过机长递给他的一叠证件以及夹在证件中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暗中用手指掐了掐信封的厚度后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证件,挨个扫了我们一眼之后把目光转向罗贝尔:“这位先生看来很不舒服呀!”
“是的,他维修设备时受伤了,所以我们得赶快送他回去治疗。”我尽量装出镇定的样子回答海关官员。
“我们可以送他去急救。”海关官员表现出了不合时宜的关心。
“可他的责任医师在香港,是他要求我们马上送他回去的,而且他的医疗保险也是在香港买的。”
“那好吧!希望他能挺过去,祝他好运。”海关官员向我们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下了飞机。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飞机根据塔台指引呼啸着滑过跑道冲向空中。等到飞机转入水平飞行后,侯斌先是吩咐王静马上给罗贝尔做进一步护理,然后就躲到一个密封的隔间里使用机载电话开始不断地给不同的人打电话。
直到将近一个小时后,他才把我招呼到他的身旁说道:“八囝,现在该我们来聊一聊了。王静,我记得飞机上还有为癫子保存的白兰地,最好给罗贝尔先生来一杯。”
“他现在需要的是药和睡眠,不是酒。”王静皱着眉头白了侯斌一眼。
“我敢打赌,对他来说恰恰相反。”我口无遮拦地接了一句,同时关切地看了一眼已经被王静注射过抗生素、止痛药、镇静剂、止血剂等一大堆药物,现在正吊着血浆眼神迷离、昏昏欲睡的罗贝尔。
白眼马上转到了我的脸上。
我只好转换了话题:“老侯,你的飞机上急救设施很齐全吗,不是所有的飞机都会配备这些物品的吧!”
“我们是一个探险团队,经常会有人受伤,我可不敢指望临时就能抱上佛脚。这架飞机经过较大改装,我们给它添了不少有用的玩意儿呢!”侯斌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