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妈的充好汉,给我上车,否则谁也上不去了。”都柏林勃然大怒,回头冲着我的头顶就开了一枪。
我靠,这小子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华沙迅速冲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先上,上去以后掩护他。”
我只好和华沙在车海中蹲下身子向着车子疾跑,时不时地返身对着货车开上几枪牵制杀手的火力。
这时,军士长已经驾车冲上了人行道,一扇悬开着的车门“哐”地一声被路灯的灯杆撞了下来。借着车身旁边行道树和广告牌的掩护,我和华沙先后跳进车厢,反过头来一边对着货车集中射击一边催促都柏林赶快上车。
都柏林并不慌张,他根本没有直接向我们的汽车跑来,而是从几辆轿车屁股后面闪身窜进了路旁的商店,然后又从商店的侧门冲了出来,如此两个回合之后,他便一纵身鱼跃扑进我们的车厢,同时大吼了一声:“快走。”
几乎是在都柏林扑进车厢的同时,军士长瞬间就把汽车油门踩到了底部,汽车颤动一下猛地怪叫起来,紧接着就拖着一股浓烟在人行道上疾驶起来,将摆在人行道上的各种书摊、货架撞得四处乱飞。
看到我们想要逃跑,停在马路当中的货车也发动起来向着我们追赶过来。原先藏身在货车尾部的杀手这时已经跳进驾驶室里,他头上戴着黑色巴拉克拉法头套,从副驾驶座旁边的车窗里向外探出身子,手持步枪向着我们不断射击。
虽然仍有子丨弹丨不断打进我们的车身,但是因为有了行道树和广告牌等杂物遮挡,我们的压力稍有减轻。我趁机俯下身子粗粗检查了一下罗贝尔的情况,只见他左肩已被血色染红,鲜血正从腋下一处伤口里汩汩流出。我连忙从座椅上扯下一幅椅套给他包住伤口,同时踹了还躲在座位下面的於家俊一脚:“起来,给他摁住伤口。”
“咝——,”於家俊还未搭腔,罗贝尔却已经疼得醒了过来,他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问我:“我的……枪呢?”
“别动,你受伤了。”我着急地冲着罗贝尔瞪眼喊了一声,同时又踹了於家俊一脚,示意他赶快起来帮忙。
“别大惊小怪,……把枪给我。”罗贝尔皱着眉头忍痛对我命令道。
“长官……”,我又对着罗贝尔叫了一嗓子。
“把枪给我。”罗贝尔倏地瞪起了眼睛,他一把推开我,挣扎着坐起身来用右手从於家俊的手中夺过一支手枪,转身就冲着车后开起枪来。
罗贝尔的举动让我反而放下心来。好吧!只要他能动就说明伤势还有救。
“嗵——”,就在我和罗贝尔对话的功夫,军士长已经驾驶汽车从人行道上冲了下来拐上乔治五世大街,继而沿着街道向阿尔玛大桥方向疾驶而去。
“军士长,你要去哪儿?”正在紧张射击的都柏林突然大声问了军士长一句。
“不知道,反正得甩掉他们,总不能被人追着屁股打。”军士长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你去哪儿都行,就是别去阿尔玛大桥。”都柏林急吼吼地喊了一嗓子。
“为什么?”军士长愕然地反问都柏林一句。
“不为什么,就是不能去,你他妈听我的就是。”都柏林气急败坏地狠狠拍了一下军士长的椅背。
“妈的,老子第一次听说打起仗来还有不能去的地方。”一向沉默寡言的军士长禁不住破口大骂。
“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你要敢去我就先宰了你。”都柏林声嘶力竭地狰狞叫喊着。
我和其他人都募然看向都柏林:为什么不能上阿尔玛大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别他妈看着我,你们的对手在后面呢,都瞄准后面。”都柏林瞪着冒火的眼睛凶神恶煞似得拍了一巴掌华沙的脑袋。
军士长虽然怒不可遏,但最终还是听从都柏林的要求与阿尔玛大桥的隧道入口擦肩而过。
紧张的战斗容不得我们展思遐想,我们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眼下的敌人身上。一旦少了行道树和其他物体的掩护,杀手所持的警用步枪的威力一下子又显现出来。这种枪是美军老式M14步枪的缩微版,发射的是小口径5.54×45毫米子丨弹丨,弹匣容量30发,是法国警方列装的执法型步枪。
虽然杀手乘坐的汽车也在颠簸当中,但这个家伙显然受过特种训练,操控枪支的技能非常出色,其弹着点总是不离我们周围,逼得我们不得不把手头能够找到的所有杂物都堆到汽车后座上抵挡子丨弹丨。
汽车沿着乔治五世大街一路狂奔,把整个街道都搅成了一锅粥。乔治五世大街连接著名的香榭丽谢大道,距离埃菲尔铁塔只有咫尺之遥,本来就是闹市中的闹市,一向都是游人如织摩肩擦踵,如今遇上街头枪战,其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在此起彼伏的声浪中,我们的汽车突然打起了趔趄,紧接着“嗵”地一声重重撞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我赶忙扶住被撞得痛苦不堪的罗贝尔,冲着军士长大声喊道:“怎么了?”
“妈的,肯定是我们的轮胎被打爆了。”军士长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完了,汽车变成废铁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你们都……下车,别被……他们……兜住了……打。”罗贝尔脸色苍白,挣扎着吩咐我们。
罗贝尔话音未落,都柏林已经打开车门滚下车去,就势趴到停靠在旁边的一辆汽车的轮毂后面向着杀手连连扣动扳机。紧接着,华沙也以摇摇欲坠的车门为掩护跳下车来举起了手枪。我正在犹豫,罗贝尔却挣扎着推了我一把,嘴里吼道:“他妈的快跳下去,多点射击才能分散他们的火力。”
罗贝尔一句话点醒了我,我只好对军士长喊了一声 “保护好长官”,然后追着华沙跳了下去,而军士长和罗贝尔则隐身在车子里对着货车打出一个急射。
货车的车身上也是布满了弹孔,而且风挡玻璃也都被打成了渣滓,但主要性能明显没有受到影响。看到我们的车子失灵,货车马上停了下来,两个头戴面罩、身穿紧身夹克、手持步枪和手枪的杀手几乎同时从车子上跳了下来,以货车为掩护,成犄角之势,一起向我们扫射起来。
与警用步枪的火力相比,我们的手枪的确和玩具差不多,根本无法压制杀手的进攻。眼看着其中一个杀手在另一个杀手的火力掩护下向着我们疾冲而来,我的头皮简直要炸了起来,心里话:完了,这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不过几秒钟功夫,杀手距离我和华沙只相隔几个车身了,而我和华沙却根本无法在弹雨中抬起头来,只能凭着感觉无谓地举起手枪对着前方胡乱放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货车身后的一条岔路中突然吼叫着冲出一辆黑色雪铁龙越野车。只见这辆越野车的司机几乎是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横冲直撞卷起一路烟尘,接连顶开挡住去路的车辆、货摊和其他杂物,义无反顾地向着战场直冲而来。
天哪!正是我们不久前刚刚甩掉的那辆越野车,看来杀手的援军来到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华沙,但见他目瞪口呆一脸死灰,肯定也意识到我们已经陷入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