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罗贝尔的脸色黑得难看,他虽然没有做声,但显然是接受了都柏林的意见,把车速又慢慢降了下来,同时不断地从反光镜中仔细观察着越野车的动向。
越野车在我们的左后方迅速接近,距离我们已经只有三个车身了。
“都趴下,瞄准好。”都柏林率先向着后车窗俯下身子半趴在车座上,同时把枪口紧紧对准越野车的驾驶座。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头也不抬地对着罗贝尔说道:“上尉,现在请你稳住车速,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罗贝尔一边紧紧把住方向盘一边目测着信号指示灯说道:“我们距离路口只有百十码了。”
“明白,让它再超一辆车。”都柏林几乎是在命令罗贝尔了。
我很担心罗贝尔能否接受都柏林的态度,所以悄悄回头看了罗贝尔一眼,但见罗贝尔除了全神贯注地驾车之外居然丝毫没有露出怨愤之色,只是趁着操作的空隙摸出手枪放在右手边上以防不测。
说话间,越野车已经又超过一辆挡在车头前的轿车飞速向我们靠近。很明显,它的意图就是和我们平行起来以便采取下一步动作。
此时,我们距离十字路口只有不到二十码了,而越野车也距离我们只有两个车身了,都柏林忽然大叫一声:“加速,转向。”
听到都柏林的喊声,罗贝尔猛地打了几下方向盘,同时一踩油门,车子忽地转向了右面路口。突如其来的转向动作让车旁的其他几辆车子猝不及防,纷纷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予以躲避,路面上立刻出现了一阵骚乱,刹车声、咒骂声和叫喊声响成一片。
顾不上理会车外的混乱,我们回头望去,只见跟在身后的越野车显然没有料到我们会使出声东击西的招数,此时再想反应已经不及,不得不循着惯性和我们擦肩而过,突地一下转向左侧道路,然后被车流裹挟着离开我们渐渐远去。
“你们有谁看清它的车牌号码了吗?”都柏林冲着我们嚷了一句。
“没有,它的号码被其他车辆挡住了,没有看到。”实际上,我们当时惊魂未定,都在仔细观察着越野车车窗的动静,还真没想到要去扫一眼车牌号码。
“妈的,这个狗娘养的,我也没看清。”都柏林狠狠地诅咒了一句。
我抚了抚急剧跳动的心脏,看了看其他几个脸色苍白的同伴,然后轻声向都柏林问道:“伙计,这一招您是跟谁学的?”
“跟阿兰?德龙的电影学的。”都柏林闷闷地回我一句。
“哼!看来有很多东西你也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吗!”罗贝尔讥讽地刺了都柏林一句。
“当然。可我只学有用的,不像你们,净学没用的,而且我学完就会用上。”都柏林反唇相讥。
“得了,朋友们,还是想想我们下面该怎么办吧!”我赶紧出面转移话题。
未等都柏林回答,我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只见侯斌的手机号码不合时宜地在屏幕上闪烁跳动起来。我刚刚按下接听键,话筒中就传出侯斌焦急的声音:“八囝,你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我一边辨别车窗外的街景一边回道:“我们现在……已经接近地铁13号线瓦赫纳站的出口,马上就要到荣军院了。”
“荣军院?好吧,我知道了,唉!”侯斌重重地叹息一声就挂上了电话。
等我收好电话,都柏林才忧郁地向我们说道:“你们最好都瞪起眼来,盯着附近各个路口,那帮小子有可能从岔路追上我们呢!”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我们马上把眼光转向窗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一个路口和每一辆出现在附近的越野车,生怕刚才那个家伙再从某一个路口斜刺里穿插过来冲着我们叩响扳机。
汽车又行驶了几分钟,荣军院教堂的金色塔顶已经被我们甩在身后。就在这时,罗贝尔忽然咒骂一声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拼命躲过一辆强行超过我们的中型货车,而我们也被跳动的车子颠得前仰后合。
“妈的,巴黎市区什么时候变成赛车场了?”华沙忿忿地喊了一嗓子。
华沙话音刚落,那辆强行超过我们的货车车厢后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一支Mini-14警用步枪的枪口就对准我们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震耳欲聋的枪声顿时响彻整个街区。在乍然而起的硝烟中,我们的前车窗玻璃瞬间就被打得粉碎,飞溅的玻璃渣子呼啸着向我们直扑而来。
“啊——”,坐在驾驶座上的罗贝尔惨叫一声就扑倒在方向盘上,失去控制的汽车立刻就在路面上打起转来,横冲直撞地将旁边的几辆轿车四散顶开。
“不好,上尉中弹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军士长惊叫一声伸手拽住方向盘,一边拼死把罗贝尔压到座位底下,一边把头藏在仪表盘下面努力控制住车辆。
“趴下,快趴下。”我本能地大喊一声就侧过身子挤到座位底下,顺势死死摁住於家俊的脑袋,而都柏林在稍一愣怔之后却爬到前排座椅背后从军士长的头顶上伸出手枪,冲着前方的货车车厢就开了枪。
车子像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在街道上左冲右突,马路上的行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等到他们清醒过来尖叫着四处逃命的时候,我们的车子已经被困在东倒西歪的车流中间寸步难行。
“军士长,把上尉拖下来,你去开车,其他人开枪掩护。”都柏林一边对着货车开枪一边声嘶力竭地冲着我们喊道,同时死命顶开车门滑出车厢,以半开的车门和附近的车辆为掩护,不断地向货车打出子丨弹丨。
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我和华沙也缓过神来,学着都柏林不约而同地推开身旁几近变形的车门跳下车来迅速向货车展开还击。一时间,繁华的塞纳河畔枪声大作硝烟四起,到处都回响着恐怖的射击声、凄厉的喊叫声和车辆的撞击声,马路两侧的商店橱窗也不时地被流弹击中,爆发出刺耳的炸裂声。
此时,货车已经在距离我们上百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而我们的车窗玻璃已经全部被打得支离破碎,车身上也是弹痕累累。即便如此,货车上的家伙仍在疯狂地向我们倾泻着火力。
在密集的弹雨中,军士长挣扎着爬下车子,从车底下滚到驾驶座位置后冒死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将蜷缩在车座下的罗贝尔拽下车来,又把他拖到后车厢旁边,在车门的掩护下架起他的身子把他塞进车厢里。
我和华沙顾不上查看罗贝尔的情况,只是各自找到隐蔽处分头向货车车厢射出子丨弹丨。杀手的步枪威力虽然远胜我们的手枪,但是一旦我们从几个方向同时向他展开射击,他也有些自顾不暇,不得不经常性地躲到车厢铁门后面闪避。
趁着这点空隙,军士长已经把罗贝尔安顿好,他从车厢里直接爬到驾驶座上,一边举起手枪从空荡荡的前车窗处向外射击,一边重新将汽车打着了火。等到汽车刚刚发动起来,他就不管不顾地驾驶汽车撞开停在旁边的几辆轿车,拼命向着身旁的一个路口拐了过去。
“你们快上车,我掩护你们。”看到车子已经开动起来,都柏林躲在一辆轿车后面冲着我和华沙大喊大叫。
“不,我来掩护你们,你们先上车。”我一边还击一边对着华沙和都柏林喊道。